小满抬手掀起车帘。
一只绣着金线海棠的裙角先落入众人眼中。
温妩微微低头,从车内走出。绛红宫装衬得肤色如雪,乌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红宝石坠子贴在鬓边,映得眉眼愈发秾丽。
她抬眸时,周围骤然静了一瞬。
灯火映在那张脸上,眉如远山,眸含秋水,唇上还留着一点被谢临川蹭淡的胭脂。
在场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京城从不缺美人,各府贵眷又见惯了精心装扮的名门闺秀。温妩身上的风情却与她们截然不同。她生得明艳,举止间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慵懒,一眼望去,叫人很难移开目光。
谢临川的手仍停在车旁。
温妩垂眸看了一眼,将手放进他掌中。
男人手指立刻收拢,稳稳扶着她下了马车。
人群中,有几位曾与宣平侯府往来密切的贵妇已经变了脸色。
“这……”
有人失声吐出一个字,很快用帕子掩住嘴。
另一个妇人瞪大双眼,神情活像白日撞见了鬼。
太像了。
眼前女子与宣平侯府那位早逝的长媳苏宝音,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苏宝音当年也是京中有名的绝色,成婚那日十里红妆,不知惹来多少羡慕。后来她回家探亲突然坠崖而亡,宣平侯府对外讳莫如深,众人纵有猜测,也无人敢深问。
如今,一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竟挽着谢临川的手出现在宫门前。
贵妇们心中惊疑翻涌,视线悄悄扫向谢临川。
男人侧身替温妩拢了拢大氅,动作从容,眉目间的温柔毫无遮掩。
那些即将出口的疑问,顷刻咽了回去。
承远伯如今连皇子都敢当面顶撞,谁愿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众人很快收敛神色,依次上前见礼。
“见过承远伯。”
谢临川淡淡颔首。
有人试探着看向温妩,想问她的身份,触及谢临川那双沉冷的眼睛后,又笑着改了话锋。
“年宴将开,伯爷请。”
一行人各自散去,只留下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温妩并未回头。
她与谢临川并肩走上宫道,手腕被他轻轻握着,玄色大氅垂落在绛红裙摆之外,随着脚步微微摆动。
谢临川察觉到她指尖微凉,侧过脸问:“冷?”
“有一点。”
他握得更紧,将她的手一并拢进掌心。
宫道两侧立着高大的蟠龙石灯,层层宫阙铺陈在夜色下,琉璃瓦覆着雪,映出细碎冷光。
温妩一路看过去,眼中浮起几分新奇。
“皇宫果然气派。”
她压低声音感叹:“沉香阁里那几座楼放在这里,怕是连偏殿都比不上。”
谢临川俯身靠近她耳侧。
“你喜欢?”
男人嗓音低哑,贴着耳畔落下,惹得温妩耳根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