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继续道:“我的身份无需更改,也用不着替我编造什么清白家世。”
“我要你当着圣上的面,亲口说出我的出身。”
“告诉满朝文武,你谢临川想娶的女子,生于扬州风月场,是贱籍,是妓子之女。”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敢吗?”
屋内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响。
温妩的神情看似平静,藏在袖中的手却已经攥紧。
权倾朝野的承远伯,求娶一个风月场出身的女子为正妻。
从此之后,谢临川在朝中每走一步,都会有人拿她的出身讥笑他。那些世家大族会将这桩婚事当作笑谈,言官的奏折也会堆满御案。
他的声望、脸面,连同谢氏百年门楣,都会被人踩在脚下议论。
温妩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谢临川却忽然笑了。
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冲淡了脸上的苍白。
他上前一步,将温妩抱进怀中。
手臂收得很紧,仿佛终于握住了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妩儿愿意,是我之幸。”
他的声音落在她耳边,隐隐发颤。
“莫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即便昭告天下,我也甘愿。”
温妩被他抱得呼吸微乱,沉默片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主动回抱他。
谢临川察觉到腰间的手臂,身躯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将脸埋进温妩的发间,闭上了眼。
这一生,他所求甚多。
权势、地位、军功,他都曾拼尽性命去争。
到了此刻才发现,原来世间真的会有一件事,单是得到,便足以叫他生出此生无憾的念头。
温妩靠在他胸前,听见沉稳心跳一声声落在耳边。
她轻声道:“谢临川。”
“嗯。”
“你能教我骑马和射箭吗?”
谢临川低头看她。
“怎么忽然想学这些?”
温妩从他怀中退开些许,语气随意。
“往后若再遇到危险,我总不能次次等着别人来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教不教?”
“教。”
谢临川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你想学什么,我都教。”
温妩看着他眼底尚未褪去的喜色,唇角也不由弯了一下。
“那便从明日开始。”
第?日清晨,伯爵府后院的演武场上便多了两道身影。
温妩换了一身利落的绯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袖口用护腕扎紧。她生得纤细,腰身却挺得笔直,站在雪地里,像一枝覆着霜色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