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色如水。他抱着怀里的宝音,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她唱一首摇篮曲给他听。
就是当年他们在十里坡山谷遇险定情时,她哼唱的那首摇篮曲。在谢临川的心里,那一日的山谷,便是他们定情之时,也是他这辈子汲取到的唯一一丝温暖。
但梦里那个完美的宝音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摇篮曲?她表示自己从来不知道。
谢临川以为她是故意气他忘记了,便凭着记忆自己低声哼唱了几句。
却没想到,宝音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用一种陌生、疑惑的眼神盯着他。
谢临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这不是他的宝音!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眼前这个“宝音”的脖子。他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肃穆且冰冷,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是谁?你把我的宝音弄到哪去了!”
被掐住脖子的假宝音因窒息而痛苦地挣扎着,不断用手捶打着谢临川的手臂,却犹如蚍蜉撼树般毫无作用。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就是苏宝音!你在发什么疯!放开我,谢临川,我要和离!你放开我!”
听到这话,谢临川的心头一震,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看清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手掌陡然再次收紧,再不留半分情面:“你要是再不说出她在哪里,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谁知,那个苏宝音却不再挣扎了。她的嘴角诡异地上扬,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微笑,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一句恶毒的诅咒:
“你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假宝音死了。
而谢临川却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地提起挂在铠甲旁的利剑,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一步一步走出房门,将这虚假的府邸里所有的下人、包括那两个在院子里哭喊的“儿女”,毫不留情地统统屠尽。
鲜血染红了虚假的庭院。
谢临川的眼中不再有半点往日的温情。
因为他无比清醒地知道,这里没有他的宝音,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那都是迷惑人心的虚妄。
他要去找他的宝音,必须干干净净地,去除掉所有虚假的羁绊去找她。
周围的幻境开始崩塌……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冰冷的墙壁,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了。
这是他童年时被罚跪的那个冰凉刺骨的冰窖。
只是这一次,在这无边的黑暗与严寒中,再也没有了宝音轻柔的歌声,再也没有了她拥抱带来的温度。
谢临川缓缓举起手中滴血的长剑,将锋利的剑刃横在了自己的颈项上。
利刃划破血脉,谢临川在梦境的彻底崩塌中,决绝地自刎倒地。
他必须醒来,哪怕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一定要把他的宝音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掉马“不听话的
在宁儿这处隐蔽而温馨的山间农院里,温妩度过了她入京以来最为平静的一段岁月。
每日清晨,伴着山林间清脆的鸟鸣,宁儿便会端来温热的汤药。
在苗婆精湛的医术与悉心调理下,温妩喉咙里的肿胀渐渐消退,那被咬破的舌尖也慢慢愈合,终于能够勉强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不妨碍日常的交流。
这日午后,冬日难得的暖阳洒在院子里。温妩坐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看着苗婆在院中翻晒草药。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个念头,假装随意地侧敲旁击起来。
“婆婆,您行医大半生,救人无数。不知在十六、七年前,您有没有在一座破庙救过一个身受重伤的孕妇?”温妩轻声问道,拢在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苗婆停下手中的活计,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她微微眯起浑浊的双眼,细细回想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十六七年前……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桩事。我这辈子救过的人多,但那个女子,我却是印象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