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设在行宫前殿。
新帝萧玄度端坐上首,朝臣与勋贵分列两旁,酒盏中热气袅袅升起。
谢临川带着温妩入席时,殿内有片刻静了下来。
萧玄度的目光落在谢临川身侧,嘴角带了笑意。
“谢卿今日倒舍得把人带出来。”
温妩站在谢临川身后,手指悄然攥住斗篷边缘。
她虽看不清殿中众人的神情,仍能察觉到许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谢临川侧过身,恰好挡住旁边探来的目光。
“臣的妾面皮薄,还请陛下饶她一回。”
萧玄度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行,朕不拿她取乐了。”
殿内又有酒盏碰响,话题很快转到北境军需与今年猎场的猎物上。
角落里,萧执衡端着酒盏,目光始终停在温妩身上。
那道身影纤细,站立时习惯微微偏着肩,连垂首的姿势都让他觉得熟悉。
萧执衡捏紧了杯沿,酒液溅到手背上,冰凉一片。
他想起了他的宝音姐姐。
谢承彦被他打了一顿,父王震怒,将他关在府中许久,直到冬猎才舍得放他出来。
外头的人都说他疯了,,何至于闹到这一步。
萧执衡曾在禁足的日子里一遍遍想,宝音姐姐若还活着,她会不会怪他去得太迟。
帷帽下的人动了动,抬手碰了碰耳边垂下的黑纱。
萧执衡垂下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世上不会有第二个苏宝音。
他方才那一瞬的恍惚,实在可笑。
猎鼓响起时,殿外的风卷过长阶。
萧玄度起身,带着众人往猎场方向去。
勋贵子弟换上骑装,个个摩拳擦掌,马匹喷出的白气在雪地上浮散开来。
谢临川也换了身玄色窄袖骑装。
温妩站在廊下,看着侍从替他扣好护腕。
那人本就生得冷峻,换上这一身,眉眼间多出几分凌厉。
在谢府里,他总坐在书房、寝殿与那座将她围住的宅子里,像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到了猎场,他翻身上马,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连风都绕着他的衣角走。
谢临川接过弓,回头朝温妩伸出手。
温妩走过去,掌心落进他手里。
“待在院中,不许乱跑。”他盯着她,语气带着警告,“等我回来。”
温妩仰头望他,眼底堆起柔顺的笑意。
“妾身等大人回来。”
谢临川的神色缓和下来。
温妩替他整理领口,指尖停在他衣襟处,低声道:“猎场刀箭无眼,大人别受伤。”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他。
谢临川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近些。温妩顺势仰起脸,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寒照站在几步外,视线落到廊柱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