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便不是。
她亲手毁了自己。
谢承彦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上却使不上力。他看见周云瑶脸上的绝望,也看见自己身上的狼狈,更看见门外那些震惊、鄙夷、慌乱的目光。
他这一生读圣贤书,守君子礼,哪怕心中藏着见不得光的旧情,也从未真想闹到不可收拾。
可今夜,一切都没了。
他苦苦守住的清誉,老夫人替他撑起的体面,对温妩许下的不负,全部在这一间西厢里碎成齑粉。
谢承彦呼吸发抖,像被人扼住喉咙。
“我……我被人下了药。”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苍白。
周云瑶哭着缩在床角,颤声道:“我不知道……我以为……”
她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闭上嘴。
她能说自己以为屋里的人是谢临川吗?
若说出来,便等于承认自己本就是来行不轨之事。
若不说,她与谢承彦之间这场丑闻也已坐实。左右都是死路。
谢临川站在门外,看着二人一句句往死局里挣扎,眼中没有半点动容。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周云瑶想用药算计他,便该尝尝被药性反噬的滋味。
谢承彦既舍不得旧情,又要端着君子名声,还要占着宝音夫婿的名头,哪有这样的好事。
“去请周夫人。”魏氏终于找回声音,强撑着吩咐身边嬷嬷,“此事先压下,谁敢往外多说一个字,乱棍打死。”
嬷嬷慌忙领命。
回廊尽头,温妩由小满扶着赶来。
她原本还在花厅席间,听闻西厢出事,谢承彦也在,便跟着过来。走近时,她看见一地佛珠,看见老夫人惨白的脸,也看见被踹开的房门。
她停在门外。
屋内光影凌乱。
谢承彦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周云瑶裹着被子缩在床角。两人脸上都是被当场撞破后的惨白与狼狈。
温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小满倒吸一口冷气,险些哭出来:“姑娘……”
温妩没有应。
她望着谢承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平日含水带笑的杏眼,此刻空得吓人。
只站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谢承彦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彻底崩了。
“宝音。”
他想朝她爬过去,手掌按在地上,又狼狈地停住。此刻的他没有资格靠近她,甚至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
温妩看着他,唇角竟慢慢弯了一下。
那笑带着一种被伤到极处后的荒凉。
“原来如此。”
低到几乎只有站得最近的小满听见。
她信了。
她以为他负了她,以为他同周云瑶旧情难断,以为自己这些日子所有温柔、照顾、取血、祈福,都换来这样一场羞辱。
谢承彦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