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李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毒的杀意,“既然他不给老夫留活路,那老夫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只要谢临川一死,北镇抚司群龙无首,血书便死无对证!”
李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最终停了下来,压低声音吩咐道:“宣平侯府过两日不是要办重阳家宴吗?老夫记得,咱们安插在侯府厨房的那个眼线,如今已经爬上了管事的位子?”
“是,阁老。那人叫王三,底细干净,侯府一直没有察觉。”
“好。”李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黑色瓷瓶,递给管家,“这是西域奇毒‘牵机散’,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你立刻想办法把这药交到王三手里。让他在家宴当晚,务必将此毒下在谢临川的酒水里!事成之后,老夫保他全家一世荣华;若事败,让他自己咬破毒囊,绝不能牵扯到相府半点!”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领命,匆匆隐入了夜色中。
同一片夜色下,京城南城的黑市暗巷里,也是暗流涌动。
周云瑶的心腹丫鬟晴枝,此刻正披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神色慌张地穿梭在狭窄泥泞的巷子里。
周云瑶已经嫉妒得发了狂。她等不及了,她要在即将到来的侯府家宴那晚,彻底拿下谢临川。
晴枝按照黑市的规矩,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败药铺。
“掌柜的……”晴枝递过去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声音压得极低,“我要买一服最烈、无药可解的‘春风散’。要那种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人神智全失、只认本能的猛药。”
药铺那瞎了一只眼的老掌柜收了金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转身从一个布满灰尘的药柜最深处,摸出了一个用红纸包着的药包。
“拿去吧。这药性烈得很,若是没有女子交合解药,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爆体而亡。”
晴枝手忙脚乱地将药包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她匆匆踏出药铺门槛的那一刻,迎面突然撞上了一个戴着斗笠、行色匆匆的男人。
“哎哟!”晴枝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红纸药包险些掉落,她慌忙死死捂住胸口。
“没长眼的东西,滚开!”那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阴鸷的狠劲,他似乎比晴枝还要心虚焦急,一把粗暴地推开她,闪身钻进了药铺的阴影里。
晴枝惊魂未定地站稳身子,根本不敢多生事端,捂着怀里的春药,像一阵风似的逃离了黑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将计就计“这酒倒香
九月初九,宣平侯府设重阳家宴。
入夜后,花厅内灯火通明,檐下悬着一排琉璃灯,灯影落在青砖上,照得满院桂花都像镀了一层暖金。
梨园请来的戏班子在水榭边唱折子戏,咿咿呀呀的唱腔顺着夜风飘进厅中,缠着酒香、桂花香与衣鬓间的脂粉气,平添几分热闹。
老夫人今日兴致高,特许府中家眷同席。
谢承彦坐在温妩身侧,今日精神尚可,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些。
温妩替他布了一箸清淡的菜,又低声提醒他少饮酒。谢承彦看着她,眼底带着温和笑意,倒真像一对相敬的夫妻。
温妩垂眼回以一笑,心思却半分未落在碗碟上。
越是热闹场面,越适合藏事。
今夜府中下人来往频繁,戏班、厨下、酒房、灯火,处处都有人手进出,若要在这里做局,反而容易混进去。
温妩从宴席开始,便一直留意那些斟酒布菜的丫鬟婆子。
果然,酒过三巡时,她看见一个婆子端着玉壶走向主桌。
那婆子姓王,是厨房管事王三家的远房亲戚。
早先温妩整理谢承彦院中份例时见过她几次,此人一贯嘴甜,见人三分笑,在厨下很能混得开。
只是上回齐府小宴后,温妩暗中查过侯府里几处不对劲的人,这王婆子便在其列。
她同外头某个米粮铺的管事走得近。
那铺子表面供侯府米粮,背后却同李家门下人有牵扯。
今夜王婆子走到谢临川身边时,手腕僵了一下。
只那一下,温妩便看见了。
她给老夫人斟酒时,动作顺畅,给魏氏斟酒时,壶口也未偏,偏到谢临川这里,酒线慢了半拍。
她眼角还不由自主往谢临川手边的白玉盏瞟,像怕那只酒盏从视线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