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你该担起来。”
谢承彦喉间发紧:“祖母……”
老夫人声音沉下去:“云瑶不能为妾。周家嫡女,也受不得这个委屈。”
堂中安静了一瞬。
谢承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温妩坐在角落,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来了。
魏氏接过话:“宝音进府以来,确实知礼。可她入门数月,仍无子嗣,承彦又是这样的身子,往后院里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周姑娘与承彦……既已如此,侯府也只能重新安排。”
小满猛地抬头,气得浑身发抖。
温妩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扶着椅背,身子晃了一下,像是病体未愈,又强撑着不肯倒下。她一步步走到堂中,在谢承彦身侧跪下。
谢承彦看着她,眼中痛色翻涌:“宝音……”
温妩没有看他。
她朝老夫人和魏氏叩下头,额头贴在冰冷地砖上,声音很哑,却字字清楚。
“老夫人,夫人,宝音自嫁入侯府,敢问可曾行错一步?”
堂中无人立刻答她。
温妩抬起头,眼中含泪。
“我晨昏定省,侍奉夫君汤药,学规矩,理院中琐事。夫君病时,我为他取血入药,昨夜之事,错的人不是我,为什么到最后,要我让出正妻之位?”
谢承彦听得心如刀割。
周云瑶哭声一顿,脸色更加难堪。
周夫人冷声道:“谢大夫人这话说得委屈,可云瑶又何尝不委屈?昨夜她也是被人算计。”
温妩转头看她。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偏眼神清明得刺人。
“周姑娘委屈,便要拿我的一生补吗?”
周夫人被她问得脸色沉下去。
温妩又看向老夫人:“若一定要给周家交代,为什么不是周姑娘做妾?她与夫君已越了礼数,留在夫君身边,难道不能全周家的脸面?我才是明媒正娶入侯府的人。就因为我出身江南商户,身后没有内阁大学士,没有世家门第,我便活该咽下这口苦果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堂中气息霎时紧了。
老夫人脸色一沉:“宝音,慎言。”
温妩笑了一下。
那笑带着泪,叫人看得心惊。
“我已经给足侯府颜面了。若换了旁人,昨夜便该一根绳子吊死在门前,让满京城都知道,我这个谢家妇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谢承彦猛地看向她,脸色惨白。
“宝音,不许说这样的话。”
温妩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破碎的失望。
“夫君现在还管我说什么吗?”
谢承彦喉间一哽,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住。
老夫人手中佛珠又转起来,只是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她看着温妩,眼神里那点从前的慈和已经淡得看不见。
“宝音,侯府没有亏待你。”
温妩怔住,像不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