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铸箭簇,穿过重重雨幕,稳稳地瞄准了那名杀手首领的眉心。
这个角度,羽箭会擦过温妩的侧脸,甚至可能贯穿她的头颅,但能绝对保证一箭毙命那个杀手。
温妩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隔着茫茫的雨幕,看着谢临川举起的长弓,看着他那双没有一丝温度、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睛。
她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是啊,他是谢临川,他怎么可能在乎她这样一个满腹心机的大嫂的死活?
他恨不得她死。
温妩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求救,也没有哭喊。她只是死死地护住了怀里那卷沾血的账本。
就算死,她也要拉着齐通海一起下地狱!
就在温妩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杀手首领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紧张,手微微一抖,冰冷的刀锋瞬间在温妩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肌肤蜿蜒流下,刺目至极。
“铮——”
谢临川的呼吸,在那一抹刺眼的鲜血映入眼帘的瞬间,猛地乱了!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坚不可摧的冷酷,在那一丝血线面前,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分崩离析。
他怕了。
谢临川,竟然生平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怕那把刀真的切断她的喉咙,她那双明媚狡黠的眼睛再也睁不开,怕她真的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倒在他面前。
弓弦发出一声嗡鸣。
羽箭破空而出!
可是,因为那一瞬间的呼吸紊乱,因为那不可抑制的一丝心颤,这必杀的一箭,竟然射偏了!
羽箭没有射中杀手的眉心,而是深深地扎进了杀手握刀的右肩。
“啊!”杀手首领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
但他毕竟是死士,在剧痛之下,他非但没有放开温妩,反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狂吼,一把将温妩推进了一辆马车里。
杀手首领不顾一切地跃上马车,猛地一甩马鞭,狠狠地抽在拉车的两匹马的马臀上。
“驾!”
受惊的马儿发出一声长嘶,犹如疯了一般,拉着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起来。
而在官道的尽头,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不好!拦住他!”寒照大惊失色。
然而,惊马的速度太快,锦衣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临川目眦欲裂。
“宝音!”
他爆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曾听过的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惶恐与绝望。
谢临川毫不犹豫地抛下长弓,双脚猛地一蹬马镫。
他借着那股巨大的反冲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黑色夜枭,施展出绝顶的轻功,在暴雨中腾空而起,朝着那辆失控的马车疯狂地追去。
马车在官道上剧烈地颠簸、蛇行。
车厢内,温妩被摔得七荤八素。她试图爬起来去抢夺缰绳,却被那名杀手死死地按在车厢底部。
“一起死吧!哈哈哈!拉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女人一起死,老子不亏!”
杀手首领疯狂地大笑着,眼看着马车距离断崖已经不足十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