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
小满正在旁边替她收拾沾了泥的裙摆,闻声忙过来:“姑娘?”
温妩抬头看她:“去老夫人和夫人院里请罪。就说我今日受惊,身子发虚,这几日怕是不能晨昏定省。等我养好些,再亲自去磕头赔罪。”
小满急道:“姑娘真不舒服?”
温妩看她一眼。
小满立刻明白,连忙点头:“奴婢这就去。”
温妩又叫住她:“说得可怜些,也别太过。只说我吓得不行,回来便咳,夜里恐怕要发热。”
小满应下,匆匆去了。
下午,老夫人和魏氏的补品接连送来。
老夫人送的是人参、燕窝和几丸安神药。魏氏则派春桃亲自来了一趟,问她可要请府医。温妩没有见客,只隔着帘子咳了几声,声音听着虚弱。
“劳夫人挂念,我睡一觉便好。若明日还不好,再请府医也来得及。”
春桃回去后,很快全府都知道大奶奶在城外受了惊,回来便病了。
有人感叹,大公子身子不好,大奶奶也娇弱,倒真是一对病中鸳鸯。
温妩坐在妆台前,给自己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镜中人唇色淡,脸色白,看着倒真像病了一场。
小满端着一碟果子进来,看见她这样,忍不住笑:“姑娘,这脸也太白了些。”
温妩拿起一枚蜜饯塞进嘴里,含糊道:“白才像病人。”
小满压低声音:“老夫人送来的安神药要喝吗?”
温妩皱眉:“不喝。端一碗黑些的药摆着便好。”
“那姑娘晚上吃什么?”
温妩想也不想:“厨房今日是不是做了酥肉?你去偷偷拿一份来,再要一碗鸡汤,说我要补一补,记住少放葱。”
小满笑得肩膀都抖。
温妩瞪她:“笑什么?我受了惊,总要补一补。”
这些日子晨昏定省、学规矩、侍奉谢承彦,她早已烦得不行。
如今正好借病躲几日。谢临川又不在侯府明面上晃,谢承彦忙着读书,她终于能歇口气。
去他的规矩。
夜色刚落,谢承彦便回来了。
小满急匆匆从外头进来时,温妩正靠在榻上,饭后犯懒,一手拿着蜜饯,一手捧着话本子。
“姑娘,大公子往这边来了!”
温妩立刻坐直。
“快,把这些收了。”
小满手忙脚乱地把蜜饯、果盘、话本塞进柜中。温妩拿帕子擦净嘴角,又端起茶漱了漱口,最后掀开被子钻进床里。
“药呢?”
小满忙把那碗黑糊糊的药端到床边小几上。
温妩扫了一眼,觉得摆得不够醒目,伸手往外推了推。
“就放这里。”
房门被推开时,温妩已经闭眼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吓人,手腕露出一点,上头还留着前些日子取血入药的痕迹。
谢承彦一进来便闻到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