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市井百姓,远比撞官门稳妥。
温妩换了素净衣裳,戴上帷帽,只带小满和一个外头雇来的车夫,从侧门出了侯府。
马车一路往城北去。
京郊村落散在山脚,几座破庙早已荒废,只有残垣里供着落灰的泥像。
温妩只说自己身子虚,想找一位懂女子调养的老女医,听说京郊从前有个苗婆,医术好,又不嫌弃穷人。
她专挑村口坐着晒太阳的大娘问。
“大娘可听过这样一个人?”
那大娘眯着眼想了半天,摇头:“苗婆?没听过。姑娘要看身子,不如去城里药铺。”
另一个妇人倒热情些,拉着她说了半晌,最后却说附近姓苗的人家早搬走了,不知是不是她要找的。
问到第三处,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满看着远处山影,有些害怕:“姑娘,要不今日先回吧。再晚些,城门该紧了。”
温妩心里也知道今日没有收获。
“走吧。”
两人往村口去。
马车停在前头一棵老槐树旁,车夫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一只水囊挂在车辕上。温妩脚步慢了些,还未开口,旁边土墙后便晃出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衣裳破旧,腰间却束得很紧。另两个年纪略小,脸上带着市井无赖惯有的笑。
“哟,哪里来的小娘子,戴着帷帽还这样香。”
小满脸色一下白了。
她挡到温妩身前,声音都抖:“你们做什么?我们是侯府的人!”
那男人笑了:“侯府的人怎么到这种地方来?小姑娘,说谎也要编得像些。”
温妩抬手,按住小满的肩。
她没有急着退,只隔着帷帽看向三人:“几位若是求财,我身上有银子。拿了银子让路,大家都省事。”
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银子要,小娘子也要。”
另外两人也跟着笑起来,话越说越脏。小满气得发抖,却仍死死挡在温妩面前:“姑娘,你先走,奴婢拦住他们。”
温妩看着眼前三人,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嘴上轻浮,眼睛却不浮。
寻常混混见了她这样的女子,眼神会上浮,满是恶心的欲。可这三人不同。为首那人笑得最粗俗,步子却压得极稳,右手始终藏在腰侧。
另两人一左一右堵住去路,连后退的空隙都算好了。
这恐怕不是无知无赖。
她碰上麻烦了。
温妩袖中指尖慢慢滑向腰侧。
那把匕首是王妈妈让她带的。刀刃淬过毒,平日贴身藏着,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用。
她脸上却露出几分害怕,声音放软:“你们别过来。银子都给你们。若闹出人命,谁也走不了。”
为首男人听她声音,眼里贪意重了些。
“姑娘放心,哥哥们只疼你,哪里舍得要你的命。”
温妩胃里一阵恶心。
她轻轻捏了捏小满的手腕。
小满怔了一下。
温妩没有看她,只很小声地吐出两个字:“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