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外头传来少年声音。
“谢夫人?”
温妩回头。
萧执衡正从外廊探头进来,手里拿着给明珠郡主的添妆礼。他见到温妩,眼睛一亮,差点把宝音姐姐叫出口,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了:“谢夫人也在。”
温妩心念一转,眼底惊慌立刻化作恰到好处的求助。
“萧世子来得正好。郡主派人请我观笄,我不懂长公主府规矩,正怕误了郡主大礼。世子与郡主是亲眷,可否替我问一问,这位姐姐是哪位女官身边的人?”
萧执衡看向那丫鬟。
只一眼,他便皱起眉。
“这不是周姑娘身边的晴枝吗?怎么换了府里丫鬟的衣裳?”
堂中静了一瞬。
周云瑶脸色骤然变了。
那丫鬟跪下去,手中锦盒差点摔到地上:“世子认错人了。”
萧执衡脾气上来,半点不会转弯:“我上回在周府见过你。你跟在周姑娘身后端茶,我还能认错?”
女眷席间顿时响起低低议论。
周云瑶起身,脸上血色褪了些,仍勉强维持笑意:“许是底下丫鬟传话弄错了。晴枝,你怎么这般糊涂,还不退下。”
晴枝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长公主府的嬷嬷闻声赶来,见锦盒纹样,脸色也不大好。那根本不是郡主正礼的金笄,只是一只仿制礼盒,若真闹到正礼前,便是长公主府待客不周。
温妩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朝嬷嬷行礼:“是我初入京城,不懂礼数,险些误会。幸得萧世子认出人来,才没扰了郡主大礼。”
她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三言两语将错处摘开,错自然不在长公主府,也不在她身上。
至于在谁身上,旁人自然有眼睛看。
萧执衡还在一旁道:“这种事也能弄错?及笄礼多大的日子,亏得谢夫人谨慎。”
周云瑶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谢临川站在珠帘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温妩看似被逼到角落,实则每一步都退在最合适的位置。
她没有主动攀咬周云瑶,只借萧执衡这张不会拐弯的嘴,把局翻了。
只是破绽仍多。若那丫鬟咬死是自己做错,若萧执衡没来,或是长公主府嬷嬷护短,温妩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抬手唤来寒照,低声吩咐几句。
寒照很快退下。
不多时,长公主府那边查出晴枝入府时借了周家拜帖,还从后门换过衣裳。
事情到这一步,长公主府给周家留了颜面,只说下人糊涂,没叫事闹得更大。女眷们嘴上不提,眼神已经全变了。
温妩重新坐回席间,端起茶盏,指尖未乱。
她没有再去看李婧雪。
至于周云瑶,自己撞上来,便怪不得她顺手还击。
宴散后,温妩避开人群,往廊下走。
谢临川等在花墙旁。
“嫂嫂胆子越发大了。”
温妩停住脚步,行礼:“世子。”
谢临川看着她:“利用广平王世子,主意不差,做得粗糙。若晴枝方才咬定是长公主府差遣,你便要担一个攀咬周家、扰乱郡主及笄礼的罪名。或是萧执衡认不出人,你就只能当众进退失据。更甚之长公主府为了体面压下此事,今日失仪的仍是你。”
温妩面色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