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脸色白了些,手指攥着披风边缘,仍没有辩:“是我没照顾好夫君。世子怎么责怪,我都受着。可夫君的身子拖不得。”
谢临川盯着她。
她今日这副模样,实在狼狈。守了一夜,眼尾红着,嗓音沙着,连妆也未上。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那张脸薄而艳,带着一种被冷风吹过的脆弱。
谢临川心底烦意又起。
为了谢承彦,她倒什么姿态都肯放。
“回去等着。”
温妩怔了怔。
谢临川越过她往院中走:“我让人去请。”
温妩立刻转身,朝他深深一礼:“多谢世子。”
谢临川停了一瞬,未回头。
温妩抬起眼,泪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真切得挑不出一丝虚假:“我从前很怕世子。湖边那日,长街那日,我也怨过世子。可今日我才知道,世子其实心善。夫君若能好起来,都是世子救了他。”
谢临川转过身,眸色冷了几分。
“我心善?”
温妩像是被他眼神吓住,仍轻声道:“世子嘴上不肯饶人,真到要紧处,却肯帮我。先前许多事,我不会再计较。”
寒照险些抬头。
敢当着二爷的面说不计较旧事,这位大奶奶胆子实在不小。
谢临川看着她,唇角勾出一点冷意:“你倒是对兄长用情至深。”
温妩勉强笑了笑,眼底有苦,也有不肯改的执拗:“我不悔。”
谢临川眼神更冷。
温妩低下头,声音微哑:“夫君是君子。他只是身子弱,也只是心中旧事一时难忘。我既嫁了他,总该多等一等,多体贴一些。人心不是一日暖起来的,我若足够用心,他总能看见。”
谢临川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愚蠢。”
温妩睫毛一颤。
“或许吧。”她轻声道,“情之一事,说不清。世子如今不懂,若有一日遇见真心所爱之人,便会懂了。”
谢临川冷冷看着她。
那眼神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看看她这番话到底是真蠢,还是装得太像。
温妩任他看着,眼角那滴泪终于落下来。
谢临川哼了一声,转身入院。
寒照跟上去,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温妩还站在雾里,披风被风吹得轻轻晃,像真把谢承彦一条命全压在了二爷这一句话上。
第二日,太医入了侯府。
谢承彦得知人是谢临川请来的,又听进宝说温妩天未亮便亲自去求,脸上露出惊愕。温妩正坐在床边替他换帕子,见他看来,只低声道:“夫君身子要紧,旁的都不值一提。”
谢承彦眼神动了动。
太医年近六旬,须发花白,诊脉许久,眉头越皱越深。老夫人和魏氏都被惊动,赶到谢承彦院中时,屋里气氛已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