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弱示得很有分寸。
隔几日,魏氏身边的嬷嬷当众点出她行礼慢了半拍,她低头受训,余光看见谢临川从廊下经过,便只把眼尾压红,不辩一句。
谢临川脚步未停,当真像没看见。可到了晚间,那位嬷嬷便被魏氏派去库房清点旧物,短时日内不再到她跟前。
又过几日,谢承彦的药被厨房拖了半个时辰。温妩亲自去取,回来时手背被热药烫红了一片。谢临川正好在老夫人院中议事,瞧见了,也未开口。当天温妩收到老夫人送来的一只极好的疗伤膏。
小满每回都惊奇。
“姑娘,这事是谁在帮咱们?”
温妩心里明白。
谢临川也不是每次都会帮她的。
有时他冷眼看着,有时连眼皮都不抬。但一旦出手,出手的人做得很干净,有理有据,不留痕迹,也不叫她有道谢的机会。
谢临川仍旧不屑她,但也愿意给予她几分体面。
这一点温妩看得清楚。
他看向她时,眼中依旧有审视,和几分说不清的讥诮。
他大约仍觉得她蠢,觉得她把心思放在谢承彦身上可怜又可笑。
可他并非全无兴趣。
这便够了。
暮色落下时,温妩站在廊下,看着远处谢临川的身影穿过花墙。
他今日刚从衙门回来,玄色衣摆沾着一点风尘,寒照落后半步,低声同他说着什么。
谢临川似有所觉,朝这边看了一眼。
温妩立刻低下头,像是被他目光惊住。片刻后,她又鼓起勇气似的抬眼,朝他遥遥行了一礼。
柔顺,感激,带着一点不敢靠近的惧意。
谢临川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情绪。
温妩转身回房。
门合上的一瞬,她唇边笑意慢慢浮起来。
他重规矩,重侯府体面,厌恶下人越界。
他从前看不起她。
如今却也愿意看她几眼。
这是好事。
温妩走到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娇艳柔软的脸,指尖轻轻点了点眼尾。
谢临川这样的人,不能急。
得慢慢来。
知道温水中的青蛙是怎么死的吗?
是被煮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