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忍不住道:“赵妈妈这是什么意思?苏家的嫁妆才入府多久,怎么大公子院里领点东西,倒像姑娘占了便宜?”
赵婆子脸色沉下去:“大奶奶,您身边这丫鬟规矩也该教教了。咱们侯府不是外头铺子,主子说句话,下头就拿银子砸。姑娘家嫁进高门,先要学的是安分。若事事斤斤计较,叫旁人听见,恐怕不好听。”
温妩眼尾微垂,露出几分难堪。
她要的便是这句话。
廊外脚步声由远及近,革靴踏过青砖,声音很熟悉。
温妩没有回头,眼眶却在这一瞬红了。她将手中条子重新收好,声音低下来:“赵妈妈教训得是。我初来侯府,不懂这些。今日的东西,能给多少便给多少吧。”
小满还要说话,温妩捏了捏她的手腕。
赵婆子见她退让,脸上神情越发松泛:“大奶奶明白便好。老奴在侯府几十年,见过多少人进门。年轻姑娘靠着一张脸得些眼前体面,算不得长久。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夫君疼不疼。”
廊外的脚步停住。
果然,她费尽心机,塞银子安排人在北镇抚司门口,专门查探到今日谢临川会回府的消息,专门等在这里。
屋中气息顿时变了。
赵婆子话说出口,才察觉门边落下一道影子。她抬头看去,脸色顿时白了。
谢临川站在门外。
玄色常服,腰间未佩刀,眉眼仍带着衙署里浸出来的冷意。寒照跟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一只朱漆匣子,显然是来回事处取东西。
赵婆子慌忙起身:“世子。”
温妩也像才发现他,转过身行礼。
眼尾泛红,唇边却还带着强撑出来的笑。
“世子。”
谢临川扫过柜案上的条子,又看向赵婆子。
“侯府何时穷到要克扣兄长院里的炭和墨?”
赵婆子腿一软,忙道:“世子误会了,老奴不敢。只是夫人前几日说各处用度要省些,老奴才想着……”
“想着兄长病弱,嫂嫂新进门,便好欺负?”
赵婆子额上渗出汗:“世子恕罪,老奴绝无此意。”
谢临川语气淡漠:“既无此意,东西照旧送去。今日少一件,你便去母亲院里说清楚,侯府哪条规矩许账房婆子拿商户女三个字压主子。”
赵婆子脸色灰白,连声应是。
寒照将朱漆匣放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今日赵婆子这点刁难,在二爷眼里本该连停步都不值。偏他停了,还替大奶奶撑腰。
寒照忍不住看了温妩一眼。
温妩垂着眼,像是受了委屈,仍不敢多言。
谢临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出一点讥诮。
“嫂嫂如今倒会忍。”
赵婆子识趣地退到一旁,连呼吸都放缓。温妩抬眼,声音很低:“今日多谢世子。”
谢临川往外走,温妩跟了两步,到廊下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