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听得骨头里都渗出寒意。
这就是京城。
这就是宣平侯府。
她披着苏宝音这张皮进来,以为自己能借侯府往上爬。
可在谢临川眼里,她的命连一场麻烦都算不上。杀了,遮了,赔了,便过去了。
王妈妈说得对。
京城吃人,连血都能擦得干干净净。
母亲当时该有多么委屈。
温妩伏下身,额头几乎碰到地面,声音颤得真切:“世子饶我。我自不敢生事,也不敢退婚。今日撞见他们,是我命不好。往后我会谨守本分,绝不多言一句。”
谢临川静静看着她。
“谨守本分?”他语气里带了点嘲意,“苏姑娘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
温妩抬起泪眼,急切道:“嫁入侯府,照顾谢公子,听老夫人与夫人安排。周姑娘与谢公子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谢临川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迫她仰起脸。
“你最好记住。”
温妩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呼吸都放得极慢。
“兄长待你如何,是兄长的事。你既进了侯府,便该知道,这是一桩早已谈好的生意。苏家要门路,侯府要银钱。你愿意也好,不愿也罢,婚事都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手上力道加深。
“若你听了这些,生出别的心思,想着不嫁,想着闹出去,想着拿此事做筹码,我不介意替侯府省一桩麻烦。”
温妩眼泪落到他指背上。
“我不敢。”
谢临川垂眼看她,声音冷得刺骨:“温顺些,别让我发现你有其他心思。”
温妩心口猛地一沉。
他从前的傲慢、玩世、讥诮,原来都只是外头一层皮。
皮下这个人,冷到骨子里。
他可以容忍兄长与自己未婚妻私下互诉衷肠,因为在他眼里,那不值当动怒。
周云瑶嫁不嫁他,谢承彦碰不碰她,于他都只是侯府与周家的利益权衡。
可一旦苏宝音这个外来的女子威胁到侯府脸面,他便能立刻下杀手。
女人在他心里,约莫从来不是人。
温妩怕到极处,反倒清醒下来。
她错判了谢临川。
这个人远比她想的危险。
对付谢承彦,她尚且能用柔情和怜惜,而对付周云瑶,她能用名声和妒意设局。
可谢临川,她还要再看。
谢临川松开她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