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男人伏在自己身后浮浮沉沉的灼热气息,崔昙华冷笑一声,察觉到宋善至的眼神,她和缓了神色,语气淡淡:“随他怎么献殷勤,我若喜欢的,就接着。不喜欢的就放在一边儿,也不碍事。”
宋善至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阿兄的追妻之路仍然漫漫。
她和崔昙华提了过两日想坐船去房州的事儿,崔昙华也不讶异,只说届时多备些解暑热的药丸子,再让人提前多抓些金银花、桃叶煎成汁带着,若是起了痱子涂一涂能松缓许多。
崔昙华今日一连查了好几个铺子的账,陪她说了会儿话之后就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善至陪团团玩了好一阵子的丢球游戏,胳膊都泛起了酸,歇下时还觉得右边臂膀有些酸痛,想着应该是一下用力太猛拉伤了。
明日让玉琴帮她用药油揉一揉吧。
这么想着,听着屋外夜风吹过西窗下那丛翠竹的簌簌声,她渐渐睡着了过去。
酸痛的肌肉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揉捏,起初的不适过去之后,她松开了紧蹙的眉头,被捏得舒服了,还要哼哼几声,像是对他伺候得很到位的奖励。
不对——
赶在意识在那阵像云一般蓬松柔软、让她忍不住放松的安心感中越坠越深之前,宋善至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屋子里光线昏暗,那张冷峻俊美的脸庞却像是独得了上苍宠爱一般,在这样昏蒙的视线里也有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好看。
她呆呆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睡得沉了,日思夜想的人才会出现在梦中,与她相见。
李巍半跪在床榻前,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凝视着她的眼神却很温柔。
“不认识我了?”
她躺在软蓬蓬的被衾间,乌发堆在枕上,衬得那张娇艳柔软的脸庞如同月下聚雪。
夜色已深,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风穿竹林一般的沙哑,拂过她耳廓时,掀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眉头皱着,像是不大舒服的样子,李巍心里一紧,倾身过去瞧了瞧:“有虫子飞进去了?”
他靠得近了,说话时的气息直直拍在她颊边,惹起一阵绯红。
宋善至终于确认了,是真的人。
她没好气地伸手推他一把,故意道:“嗯,有虫子,还是个有名有姓的虫子。你见过没?”
李巍很快反应过来,忽然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望着她水盈盈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嗯,你现在被那只有名有姓的虫子蛰了,要不要涂点药?”
四目相对。
宋善至面上倏然涨红,他提到的药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眨了眨眼睛,选择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顿了顿,她又哼了声,“堂堂大司马,爬墙成瘾,知不知羞?”
“没办法,相思成疾,再多的礼义廉耻也顾不得了。”李巍幽幽的叹息声散落在风里,宋善至努力憋住笑意,握住拳轻轻捶在他心口:“登徒子就登徒子吧,借口真多。”
她嘴角早已止不住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
李巍心头软成了一汪春水,伸出手臂,把她轻轻拥在怀里。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圆满,他的心才算是不再残缺,重新开始蓬勃有力地跳动。
“我回来是有些事要做,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宋善至默默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这种话,很容易被贼老天听到的,万一祂故意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察觉到掌心下微凉的唇瓣往上扬起,摩擦间生出一片暧昧的湿热,她红着脸收回手,嘟哝道:“好心劝你一句……不听算了。”
李巍拉下她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亲:“你说的话,我怎么会不听。”
宋善至扭了两下,无奈他的力道把握得极精妙,既不会让她觉得难受,也没能让她轻易挣脱。
她泄愤似地重重往他怀里一躺,抬头看着他线条清越的下颌,问道:“你送来的东西我都看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一向爱恨分明,有什么便说什么。
李巍弯起眉眼,下巴摩挲过她乌蓬蓬的发,深深吸嗅着她发间的幽馥香气,低低嗯了一声:“喜欢就好。”
既不邀功,也不借机问她要些好处。
宋善至不大自在地并紧双膝,想起崔昙华那句感慨,笑着说给她听:“我阿嫂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