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盹过去的时候,李巍轻声叫她的名字。
宋善至下意识嗯了一声,眼皮仍旧沉沉地往下耷,直到她听见李巍用一种格外缓慢、愧疚的语调说完剩下的话,睡意倏然飞走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什么叫你必须立刻赶回去?”
李巍尝试着抱住她的肩,却被她一把拍开。
他低声道:“近来东狄异动频繁,朝中……人心不齐,各有主张。你也知道,边寨的百姓们甚至连官府的救济银都领不到。万一东狄人卷土重来,再次将边寨作为突破口,事情会很棘手。”
“我必须回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承诺。”
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把现下的无奈都揉碎了讲给她听。
宋善至额头抵在他心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闷闷道:“我知道……我又不会怪你。”只是她有些接受不了,在两个人刚刚做完最亲密的事之后,在她对他的依恋最浓、最割舍不下的时候,他说他要走了。
她就是一时间,有些失落。
李巍没有说话,沉默着环住她,手臂慢慢收紧,距离被挤压,他犹嫌不足。
要是真的能亲密无间,再也不分开就好了。
“我会把花种下。等你到房州的时候,它或许已经结出花苞了。”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藏着一点儿小心翼翼,宋善至用力地环抱住他,恶狠狠道:“要是我到了看到的不是结满的花苞,有你好果子吃。”
李巍眼里浮出笑影。
他想起刚刚尝过的杏果。
“好,我等着圆圆的好果子。”顿了顿,他又笑,“酸果子也可以。”
宋善至脸红了红,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味深长是为哪般,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她抬起头,亲在他下巴上。
她改变主意了。还是让他把青团带走吧。
连吃带拿的李巍眉眼间都带着春风得意。
这种被心爱的人牵挂着、宠爱着的感觉让他着迷。
路过花园时,李巍敏锐地察觉到一阵持续不断的动静。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看见一只花色杂乱的狗正在月色下忙忙碌碌地……挖坑?
一霎间,李巍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
是谁使的阴私手段,还是更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到一些更坏的可能,李巍面容紧绷,凑近去看。
团团辛辛苦苦大半夜,好不容易快要刨到底了,不料半路被人摘了桃,气得它呲牙咧嘴。
可看着男主人冷冰冰的侧脸,它小小地呜咽一声,趴在一边哈哈地吐着舌头喘气。
为了口吃的它容易吗?
李巍掏出那个匣子,模样十分精致考究,不像是寻常下人的东西。
他顺势打开匣子,视线晃过那个造工十分精致的铜球时,眉头微蹙。
这是何物?
他把匣子放在团团鼻子下让它嗅:“是圆圆的吗?”
团团纯洁的大眼睛里露出‘当然是’这三个大字。
它不是那种随便刨人东西吃的野狗好吗?
李巍凝视着匣子里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带回去,日后会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
次日,宋善至醒来时,外边儿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揉了揉眼睛,神思怔忪间,她想起李巍这时候应该已经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