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至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一次好像是李巍亲手给她编了个巨丑无比的花环作为让她停止掉眼泪的交换。她看着那么丑的花环,鼻子酸得更厉害,更别说还要戴着它继续玩,一想到她就浑身抗拒。
后来怎么样了?她想不起来了。
……反正此男从小到大都缺了一根叫做情致的筋。
宋善至哼了哼,伸开双手,她此时正窝在衣柜旁的小小角落里,本该尴尬又局促,她偏偏要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要求他亲自抱她出去。
李巍俯身下来,没急着展臂回抱住她,一个轻浅的吻落在她不自觉撅起的嘴唇上。
“再撅嘴,我给你寻个油瓶挂上去。”
他话音里的笑意太明显,宋善至瞬间炸毛。
李巍从善如流地把即将狂性大发的人抱了起来,他的臂膀紧实有力,稳稳地托住她,一点儿颠簸摇晃的感觉都没有。
宋善至像小孩儿似的挂在他身上,后面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眼看着旁边就是罗汉床,她下意识就要挣脱他的手滚到罗汉床上去。
玉琴她们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摔上去也不会疼。
李巍及时揽住她的腰,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臀上,话音低沉,辨不出喜怒:“慌什么?跌下去磕到了怎么办?”
黄花梨打造而成的罗汉床宽敞又稳固,色泽如蜜,质感温润,但人撞上去试试?一片淤青是少不了的,严重些的说不定还会撞折了骨头。
李巍见不得她受一点病痛苦难,见她自己这样轻忽,语气不由得严厉了一些。
宋善至被他抱着慢慢放下去,臀部不断传来异样的触感,火辣辣的,又带着点儿异样。
李巍那一巴掌拿捏得很有分寸,不会让她觉得痛,但耻感太重、太明显,持续得更久。
她面红耳赤地坐在罗汉床上,李巍拿着浸湿的巾子过来给她擦拭脚心沾上的灰尘,他半跪在地上铺着的锦绣织毯上,手指轻轻环住她的脚踝,那一点儿冰凉的水意触及脚心时,宋善至才倏然回神。
她皱着眉看去,李巍动作顿了顿:“凉?”
宋善至想了想,其实还能接受,不过被李巍这样看着,她有一种被珍视的快。感,矜持地点了点头:“嗯,好凉。”
听着她若有若无的强调重音,李巍垂下眼去:“凉也忍着。长教训下次就记得穿鞋了。”
她不会知道,他带着终于可以见到她的心情来到这里,遍寻不见,只剩一双柔软精致的绣鞋孤伶伶地摆在那里,那一霎他几乎天旋地转,双腿险些软倒在地。
他以为十年前的那场噩梦又一次卷土重来。
还好。还好。只是她的一时顽皮。
李巍低垂着眉眼,眼底汹涌、咆哮的情绪都被那双浓黑的眼睫压着,她没有发现。
宋善至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语气,想生气,又觉得好像又真的是她自己的疏漏,生气的话仿佛有些站不住脚。
在她犹豫要不要小发雷霆的时候,李巍放开了对她脚踝的束缚。
这一双脚生得很漂亮,脚趾舒展,是桃花一样的粉。
李巍握着巾子就要起身去净手,宋善至瞅准时机,飞快踹了他一脚,还带着些润意的脚心触碰到男人起伏明显的胸肌,她小腿肚一抽,本能地要远离危险,却被李巍再一次紧紧扣住。
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从脚趾渐渐向上,最后定格在她脸庞上,看得宋善至莫名有些羞耻。
“圆圆,我觉得它还是更适合搭在我肩上。”
“你觉得呢?”
宋善至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她的脚搭在他肩上是什么意思。
他他他——好不要脸!
她用力从他掌心抽回脚,李巍看着她,像一只拼命抽尾巴的鱼。
他没再多做纠缠,施施然起身去洗手了,徒留宋善至一个人在罗汉床上翻滚。
翻来覆去,这时候不像是抽尾巴的鱼了,他想起那一年入山打猎的时候看到的一头在泥潭里撒欢打滚的小野猪。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宋善至敏锐地察觉到他笑声里的愉悦,抬头恶狠狠地瞪向他,决定不要把青团分给他吃了。
狗东西,给他喝两口西北风都嫌多!
李巍再也忍耐不住,快步走过去,俯身而下,单手顺着她乱蓬蓬的头发,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抱怨声一下消了音,被他尽数吞没。
这是一个称不上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