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梦里的他这么温顺的份上,宋善至大发慈悲地住了口,没再继续折磨他。
她自个儿翻身滚了下去,两眼一闭睡得很香,全然不顾身畔还有一个人正在饱受折磨。
李巍浑身发软,一股难以言喻的空乏感攫住了他,他眉心紧皱,匆匆坐起身来,不敢再看她,正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小小的呓语声。
她想要什么?
李巍俯身,两个人的气息近到给他一种又要交缠在一起的错觉,原本闭着眼不停皱眉,看起来很烦躁的人却像是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拉住离她最近的那只胳膊往怀里一塞,心满意足:“枕头……”
带着雪地松枝气息的枕头。
李巍的枕头。
她抱得很紧,时不时还要用她发烫的面颊蹭一蹭她怀里的‘枕头’,李巍呼吸微顿,不可避免地再次感受到了她的柔软与甜蜜。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李巍在床榻内扫了一圈,发现了那个不知何时被踢到了角落的柳编枕头,来不及意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飞快探身拎起那个枕头,赶在她不满地开始哼唧之前塞进了她怀里。
怀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她满足了,没有再发出细细碎碎的哼唧声继续折磨他。
李巍悄然松了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狼狈。
不远处就是心爱之人恬静的睡颜,李巍垂下眼,它犹在闹腾不肯停歇。
他厌恶自己的卑劣和失控。
李巍闭目,替她掖好被子,退了出去。
隔着一扇屏风,他坐在长榻上,心思纷杂如潇潇春雨。
掌心是两缕缠绕在一起的长发。
刚刚他的发冠也在胡闹里掉了下来,两个人的头发不知何时绞在了一起,怕扯痛她,李巍便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裁断了一截。
两缕发丝紧明明比云雾还要轻,他却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唇边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笑意。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就让他自私这一次。
……
次日醒来时,宋善至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昨晚那个梦不错,多多益善。
玉琴见她面若桃花,还夸:“大娘子今儿的气色看着真好,都不用特地上胭脂了。”
“是吗?”宋善至照了照镜子,嘴角一翘,心情不错。
玉琴想起昨夜里看到的那道身影,抿唇笑了笑,看来大司马昨夜还是伏低做小了的,哄得大娘子终于展颜开怀,成效不错。
听她这么打趣,宋善至面色却是一变,追问了一遍:“李巍他昨夜回来了?”
玉琴点头:“是啊,婢亲眼看着大司马进了帐子。”出门在外,就算有亲卫守着她也不放心,在一旁的小帐篷里守夜,直到看到李巍也回来了,玉琴才算放心。
见她语气肯定,宋善至花容失色。
那昨夜是梦,还是她真的把李巍给……
宋善至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番昨夜的梦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碰了碰自己的嘴。
难怪她觉得昨夜的触感真实得过分!
宋善至悔恨地闭了闭眼,只觉前程一片灰暗。
这让她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和李巍吵架?
……
御帐里,皇帝正在听着负责这次春狩事宜的官员汇报情况。
“禀陛下,经由太医和马倌等人细细查验后,发现昨日那些马所食用的草料里被人下了一种叫做骨罗草的东西,这种药草服用下后会让马匹神思迷乱、狂躁易怒……不仅是服用过骨罗草的马匹是这样,它们排泄出的秽物被同类闻到过后,也会让原本健康无虞的马儿产生同样的症状。”
所幸昨日那场惨祸没有真的酿成,大半马匹都保住了命,被灌了药解除了大半毒性,只是精神头都还不大好,谁也不敢在此时贸然拉着它们出来陪着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