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随着秦嬷嬷一声心疼的哀呼,宋善至捏着李巍臂膀的力道不自觉重了重,视线往上抬去,一道长长的血痕在男人冷峻分明的脸庞上显得分外刺眼。
李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疼,没事。”
语气轻松至极,又是那副什么罪过责任都默默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
宋善至不乐意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梁国大长公主在一旁看得神思恍惚,这下不得不信了,除了元娘,她这儿子根本不可能在别的女人面前露出这种死样子。
但“元娘,你给姨母交个底,你是人,还是鬼啊?”问完,她又急急找补,“我知道你和子律感情深厚,但始终人鬼殊途,你在他身边待久了,会折损他的阳寿的!”
李巍眼睫一动,抬手拦住要开口解释的宋善至,将告诉宋怀昀夫妇的那一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语气微重:“此事事关前朝二王谋逆秘案,元娘深受其害,本就是苦主,难保没有残党闻讯前来报复。还望母亲体谅,不要将元娘回来的事提前漏出去。”
梁国大长公主被一个接一个消息刺激得头都有些晕了,听儿子这么说,忙不迭地点头应好,伸手拉过宋善至,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感慨道:“观音大士保佑,咱们元娘从前遭了难,此后就是太平坦途了。”
说着,她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元娘这模样,瞧着还像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似的水灵?”
听她这么问,秦嬷嬷在一旁拼命地给她使眼色,人家被囚禁了十年,受了多少苦都不说了,殿下这个做人婆母的,怎么能戳人心窝子呢!
梁国大长公主仿佛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犯蠢了,连忙找补:“我看元娘就是随了她母亲,天生丽质,不显老,呵呵。”
提起萧惟真,梁国大长公主擦了擦眼泪:“你平安回来这样的喜事,不能好好办一场宴会叫大家都来贺一贺真是太可惜了……罢,我亲自去告诉你母亲这个好消息,她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的。”
原配夫妻,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更漂亮。哎呀呀,这趟来得真是值了!
梁国大长公主带着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李巍发觉衣角被人扯了扯,垂眼望去,宋善至鼓起勇气抬头看他:“你刚刚,为什么要让姨母帮着隐瞒我回来的消息?”
顶着李巍幽深难辨的眼神,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我还以为,你会顺水推舟,让我搬进卫国公府,名正言顺地做、做你的……”后面那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李巍这厮怎么好意思总是挂在嘴边的。
原来她是在疑惑这个。
李巍哑然失笑,轻轻捧住她的脸庞,让她顺着力道抬起头来。
“圆圆,看着我。”
宋善至有些别扭,澄澈明亮的杏眼里倒映出男人此时温柔又严肃的模样。
“我做的那些安排,是为了让你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是以你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我李巍妻子的身份。”李巍垂眸,语气悠悠,“再者,咱们是夫妻这件事本就是事实,我并不急于一时。”
“圆圆,我们可以慢慢来。”
那种被他盯得后背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宋善至拍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口口声声夫妻名分,在打什么主意,她当然明白。
但、但她一开始就想着要和他退婚啊!哪怕在十年后,她也想的是失去了原本的身份,让这桩婚约也跟着消失,也算是给她解决了一桩麻烦。
李巍虎视眈眈,等着她给出回应。
宋善至想起梁国大长公主带人闯进来之前他问的那个问题,要是她如实回答的话,李巍会有什么反应?
她抖了抖。
李巍皱了皱眉:“冷?”
宋善至摇头,随意扯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不知怎的,李巍也没有执着于她现下就给出答案,十分好说话地送她回了宋府。
几人相见,宋善至有些受不了兄嫂意味深长的眼神,连忙把客套的任务丢给她们,转头准备逃走,却被李巍叫住。
她望着那个小匣子,有些恍惚。
原来这个小匣子也跟着她一块儿来到十年后,它又是怎么落到李巍手里去的?
李巍微微笑了笑:“物归原主。”
兄嫂还在一边呢,他就盯着她看看看个没完。
宋善至心烦意乱得厉害,别过脸去闷声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李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好,顾忌着一旁的宋怀昀夫妇,他也只能忍下摸一摸她头发的冲动。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