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昙华保持微笑。
宋善至提起正事,末了有些发愁:“我那日是不是得让玉琴她们把我装扮得上年纪一点儿?”
毕竟对外,她的年纪是二十七岁。
崔昙华摇了摇头:“你装扮得再老成,一看你那双眼睛,全都露相了。不如一开始便敞亮些。”
两人又说了些衣裳首饰的事儿,崔昙华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她总觉得嗓子还有些哑。
“当今皇后是陛下的发妻,如今她膝下有着一子二女,只是两位公主乃是皇后亲生,皇子却不是。”崔昙华言简意赅地把如今宫里的情况给宋善至交代了一遍,“皇子的生母从前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一朝承幸有了身孕,生下皇子之后缠绵病榻数月还是去了。皇后便求了恩典,亲自抚养小皇子。”
“如今宫里嫔御不多,得宠的除了从潜邸出去的柳贵妃,另一位便是去年大选进去的赵嫔了。皇子公主里,除了皇后抚养的三皇子,大皇子生母是德妃,她性子缄默温顺,平时也不大出来交际。剩下的便是柳贵妃的小儿子,宫中的二皇子。这几位龙子凤孙年纪都不大,到时候你离远些,仔细被冲撞了。”
崔昙华一一把自己知道的事儿和她说了,有详有略,宋善至听得头昏脑胀。
“宫里的门道真是多啊……”
崔昙华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儿贵妃红酥:“到了那日,你就记着一个道理——少吃少喝少说话,遇事不决就装傻。”
宋善至咽下满嘴的香酥甜软,点头应好。
……
三日之期一晃眼就到了。
玉琴和玉琵她们郑重其事,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给宋善至梳洗打扮,她天不亮就被拉起来坐到梳妆镜前,困得连团团在脚边咬她的裙衫都不知道。
“好了,大娘子您瞧。”
玉琴轻轻松了一口气,满怀激动地把菱花镜捧得近了些。
宋善至勉强醒了瞌睡,见玉琴她们一脸激动,不好拂了她们的期待,仔细凝神望去,大喜:“甚美!”
玉琴噗嗤一声笑了,扶着宋善至起身:“您只管逗我们乐呢。”
宋善至低头和团团说再见,听了这话就开始喊冤,玉琵对着她挤了挤眼睛:“待会儿只要一看大司马的反应,就知道咱们大娘子所言非虚了。”
宋善至轻哼了一声。
今日没有备马车,她径直出了府,按着原本的计划和李巍一块儿进宫。
她低着头跨过门槛,李巍便若有所感地回了头。
盈盈粉面,罗绮生香,丰韵绰约,宛如芙蕖。
身畔是两个女使低低的笑声,大司马都看呆了,她们自然得意。
宋善至有些脸热,见李巍翻身下马,大步向她走来,心跳轻轻乱了一拍,下意识别过脸去。
“圆圆。”
宫中规矩多,不能带女使进去,李巍接过玉琴她们的活计,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慢一些。”
宋善至目不斜视。
直到将她扶上马车,李巍却迟迟没有放下车帘,宋善至有些疑惑地望去,李巍温声道:“很好看。”
宋善至扶了扶鬓边簪着的芙蓉花,笑得甜蜜:“今日既是要去相看我的未来郎君,自然得精心打扮,郑重相待了。”
李巍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去。
宋善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6章
李巍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看到他生气是一件特别让她得意的事儿,发髻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和她眼里潋滟的波光连成一片眩目的粼粼华彩。
他看得太入神,那种被盯住的炸毛感卷土重来,宋善至不笑了,自个儿伸手去放下车帘,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
“借个力,不介意吧?”
宋善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巍握着她的手轻轻巧巧地一跃,进了车厢。
车厢因为多了他的存在而变得逼仄,她下意识想拉开和他的距离,手没拉动,膝盖无意间擦过他的腿,只是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衣衫之下的紧实有力。
李巍看着她轰一下晕开粉色的脸,喉头一滚,松开了她的手腕,在宋善至气愤的瞪视里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自作多情。”她轻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