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事情。
瑟拉斯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科波利斯也沉默了一会儿,上半身脱离了微弱的烛光,便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瑟拉斯,要是我拉开书房的窗帘,会发生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的说,并没有要瑟拉斯回答的意思。
“我看到过书上的描写,雪……会有吗?它真的会是洁白无瑕的吗?我没见过纯白的物品,家里的板条箱也许曾经有过白色的漆面,但现在已经霉烂了,床单、布料,全部都是深黄色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一想到这个,就感到很难受,瑟拉斯,好像有一万只虫子在喝我的血。”
瑟拉斯试探着说:“……科波利斯?”
科波利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想我只是太兴奋了。”
他说,一只手抬起来挠了挠另一只手,苍白的皮肤被挠出了一道道血痕,肉眼可见的泛起红肿。
“也许我应该拉开窗帘……亲眼看一看。”
科波利斯说完,话音落下,他就从桌子旁边离开了,消失在了光源之下,连声音也一并隐去了,上方就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火光。
他离开桌前,在光明之下待太久的眼睛让他有些不适应黑暗中的轮廓,几次都被放在地面上的箱子和杂物绊到,视线渐渐明晰,黑暗的物体也有了轮廓,他绕过书柜,走到窗前。
……厚重的窗帘,积攒着厚厚的尘土。
这些尘土到底是从哪里来呢?
要是家里一个人也不再有,是不是迟早有一天,这里会被灰尘填满每一处空隙?
科波利斯短暂走神了一会儿,伸手去触碰这个窗帘。
上一次他就想看看这扇窗户后面是什么,但尘土多的让他呛咳,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
卖火柴的小女孩,光明,火,太阳,冬天,雪,黄鹂,血,虫子……
不管怎么说,他打算拉开它看一看。
科波利斯伸手揪住窗帘的一角,厚重的灰尘让这些布料的触感非常厚实,掌心很快就落满了细细的粉末,他缓慢的向右拉开,希冀于看到窗帘后明亮的窗户……也许是积雪反射的阳光——所有书都说白色反光很厉害,会照亮眼前的一切……
科波利斯掀开了窗帘的一角。
那些……是什么?
粘稠的虫胶粘附在窗帘的背面,密集的卵、蠕动的幼虫、坚硬灰暗的蛹、破了一个深黑色的洞的蛹,糊满了整一面窗户,窗外淡淡的白色光芒让他看清了这片地狱般的绘图。
在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科波利斯立刻松开手放下窗帘,转身往外走去,想起手拉过窗帘的一角和那些厚重的粉,他将手凑近脸看了看,看到一些结块的灰褐色粒状物,因为过于昏暗的光线,它们仿佛在他手掌上蠕动。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涌上脑海,冷流从脚底贯穿大脑,让他触电了一般用力拍打手上的灰尘,身上刺挠的仿佛有虫子在体表爬过,他飞奔出书房,忍不住在奔跑的过程中痛哭流涕,哭泣也不足以表达他的恐惧,直到母亲被他呼唤出来,在昏暗的浴室里把他从头到脚洗干净,他才平止了几分战栗。
虫子……
没错,他怎么会频繁感到虫咬的感觉呢?
虫子也是趋光的,虫子会吃书,虫子会飞,虫子需要温暖。
那些怪物也受到知识的牵引,藏在书籍的缝隙之中。
可怜他看不清隐藏在文字缝隙之中的扭曲形体,没有意识到它们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噬咬着他的皮肤。
……知识是可怕的东西。
那哥哥呢?
哥哥永远坐在书房里看书,不让他靠近,直到突然消失。
母亲说他是离开家了。
是吗?
科波利斯拽着母亲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手心里有些老茧,她的脸依旧笼罩着一层黑雾,身形依旧臃肿。
“妈妈……书房里有虫子,你早就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