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团黑色的凝胶也不见了。
迪克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胡乱的想着,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白色正磨磨唧唧的向这边飘过来。
……
在瑟拉斯从不断冒出滚滚浓烟的教堂窗户翻进去的时候,他看到地面上成堆堆积着许多变成焦炭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闻的焦糊味,到处都是玻璃、陶瓷的碎片,曾经是点心、鲜花、桌椅的物件全然烧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现在这里的火焰已经略微停息,能够看到爆炸发生的地点正好在大厅的正中间,那里还残留着一个很深很宽的凹陷。
「嗯……空气中的味道还很充足,他们没走远,从大门出去,向桃金娘的方向去吧。」
瑟拉斯最后扫视一眼大厅里的东西。
此刻外面的月光已经相当稀薄,大厅内逐渐暗了下去。
见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瑟拉斯转头向大门走去,仍然燃烧着明亮火焰的蓝眸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绚丽的光轨。
==========作者有话说:==========
晚了,抱歉……(悲)
第74章
瑟拉斯已经很久没有作为一个成年人活动了。
他从快要变成废墟的教堂出来,手撑在门框上,凌乱的卷发倒并没有随着身体的长大而变长,只是海藻般搭在苍白的额头上,显得他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阴郁而落寞。
瑟拉斯看到头顶的天空之上,夜色正在逐渐褪去、月亮缓慢下坠,像一颗巨大的流星一样坠落到地平线之下、拖动着一条流动的光尾;取而代之的是从另一端升起的、带着辉煌金色光晕的太阳,像是包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将周围的云层晕染出一层桃色、金色、红色、蓝色交杂的绚烂色彩。
他望着天空上的变化,一时间有点恍惚。在笑脸人开口时,他混乱迷茫的思绪才渐渐清醒起来。
「是很美,但是始终无法永存,」对方柔和的道,像是安抚又像是暗示,「我们快走吧。」
“如果、如果死亡不再是终点……”
瑟拉斯喃喃的道,但是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开,看向那片分外熟悉的桃金娘林,他还记得曾经在那里听过切尔弗夫人拉大提琴。
「死亡之后是更多的可能,它从来不是终点……所以无需恐惧、彷徨、无助,即使陷入短暂的黑暗,我们也仍然存在无限可能。」
瑟拉斯冷笑了一声,眼睛微微闭上,微阖的眼皮下透出一线亮蓝色的光。
“不是我们。”
「随你。」
瑟拉斯抬脚向前方走去,和当时第一次来到花园的时候一样,明明桃金娘林距离他不算近,却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就移动到他的面前。
在踏入桃金娘林的那一瞬间,瑟拉斯就闻到了浓郁的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看到四周散落的白色肢体和莹绿色的喷溅脓液。
之前的鞋子早就不能穿了,瑟拉斯赤着脚,面无表情的踩过这些断裂的肢体,感觉到这些肢体滑腻无比,在被踩上去的那瞬间又挤出一些黏液,但是此刻已经无法对他产生任何伤害。
「你还记得那些“虫”吗?」
那个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开口道,像是感到无趣极了:「那些在我们重叠在一起时出现在你的耳边、血管、肌肉里的虫子,就像是你身体里那些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鱼”,只有确定他们真实存在……或者说,必须存在时,他们才会存在,就像是某种我难以理解的规则。」
「“虫”的存在,就像我本身的存在一样,从那台“给予”定义的机器中相伴产生……当事实上存在这个概念的时候,我本身也会受到影响……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当我作为实体散播出“种子”之后,那些“种子”产生了某种变性、因为某些原因而具有了真真假假的能力或特性,我本身也会受到影响。」
瑟拉斯偏了偏头,反问道:“你是说,是因为你感染的某个人产生了这种‘虫’,你才会具有这种能力?”
「是,但不完全是。这不是普通的变种,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定义”,“定义”是普遍的、客观的、共识性质的,就像是百科上被人赋予解释和含义的词组那样。」
瑟拉斯沉思片刻:“现在呢?”
「机器的影响一直存在。」
那台魔鬼般的机器,它残留的影响瑟拉斯已经看到了。
「如果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东西从那边的世界流过来,恐怕衍生出来的恐怖还不止于此……我们这些生物的存在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黑暗中还有更多的恐怖正在酝酿。」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瑟拉斯最终道,他将脚边的一截断肢踢到一边,“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第二次。”
对方发出一声怪笑:「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话别说太满。」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