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提琴上的纸片在空中摇晃着掉落在地,瑟拉斯捡起纸片,看到上面写着“致我的爱人——H。H”
切尔弗夫人看了一眼纸片,不甚在意的道:“放到桌子上去吧。”
他们走出这栋小楼。
在瑟拉斯换鞋子的空档,切尔弗夫人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面而来的微风将她裙子上花边吹的扑扇起来,鱼鳍一样摆动着……整座花园都像是在她的面前复苏,空间和时间再没了意义,所有东西都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瑟拉斯看到近处的、远处的桃金娘的粉色花海,又看到那株龙舌兰……许多不同的植物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一晃过,在视网膜上留下印象但又在下一秒无影无踪,让他怀疑究竟是否看到了真实。
切尔弗夫人回头看了看他,向他伸出手:“走吧,带你参观一下我的花园。”
他们手拉着手走在草地上。
“【牌】到底是什么?”切尔弗夫人忽然道,“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以前应该碰到过纸牌吧,上面绘制着不同的图案、代表着不同的大小,这样一来规则就得以存续,纸牌游戏才有了意义。但是我们不是这样的……我想【花园】不会是你的第一组牌,每个牌主的第一组牌,要么是自己攒的、要么是上头有人直接送的,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不会选择【花园】。”
瑟拉斯正着迷的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枝干盘虬的树,听到切尔弗夫人的话,回答道:“我的第一组牌是【战舰】。”
切尔弗夫人哼笑道:“对于上头的人来说,【牌】就是【牌】,之所以被叫做牌主,是因为他们对【牌】有着绝对掌控的权力……但是实际上,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你应该知道,这里、【牌】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世界。换句话来说,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接受传召,去另一个世界游玩呢?那些人都太过脆弱无力,为什么要听从这些人的?为什么……不能控制牌主呢?”
她的嗓音轻柔优雅、语调欢快,接着道:“但是不管控制谁都是不好的,最佳方案还是和平共处。瑟拉斯,我可爱的孩子,你也不想成为那种想要控制我们的人吧?”
瑟拉斯点点头,严肃的回答:“不想。”
“很好,”切尔弗夫人满意的道,轻轻捏了捏瑟拉斯的手,“那我们进行你的话题。”
瑟拉斯绞尽脑汁,磕磕绊绊的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我之前执行了一个特别特别可怕的任务,在做这个任务的时候有一个更新增加的小任务被我忽略了……不是被忽略!是我以为大任务做完了这个也应该完成了的……但是后来发现其实没有做完,还引发了很大的危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任务了……”
“就像滚雪球那样,”切尔弗夫人笑道,“再大的事件也都有着源头。”
瑟拉斯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时,也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北向的窗户被雾蒙蒙的落日光芒照亮了部分却并不带着暖意。
屋内有点冷清,但瑟拉斯却隐约闻到了甜蜜的气息,像是布鲁斯端来的那杯牛奶的香气,又有点像切尔弗夫人住所里的气味。
他脱掉鞋子坐到床上,望着夕阳的火光逐渐消失,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切尔弗夫人拉的大提琴婉转精致而充满渴望的旋律。
穿着黑色长裙的切尔弗夫人姿态雍容,当她奏响大提琴时,仿佛陷入了某种混然忘我的境界当中,再也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瑟拉斯作为唯一又不唯一的听众,也在那一刻失去了除了听觉之外所有的官感,只随着曲调浮沉。
门被猛地推开,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达米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先是环视了一圈,看向正坐在床上的瑟拉斯,目光不着痕迹的把他打量了一遍,发出一声嗤笑:“你现在看起来可真够小的……所以,猫呢?”
瑟拉斯呆呆地“啊?”了一声:“送、送回去了。”
达米安眉毛一皱。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移到瑟拉斯的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兴致勃勃的挑起眉毛。
随即上前一步,伸手摸到瑟拉斯脸上,捏了捏他腮边的软肉。
瑟拉斯皱着脸看他,含混不清的道:“别捏,很疼!”
达米安才不信,自己的力道明明放的很轻:“那你也捏我的。”
瑟拉斯看准了他脸上还残留的那点婴儿肥,伸手一捏,达米安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的放开了手。
瑟拉斯小声的询问道:“达米安,你和提姆谁比较厉害啊?”
他是知道他们俩都是布鲁斯的助手的。
达米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我更厉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瑟拉斯犹豫了一下,道:“我想知道晚上该怎么离开庄园……”
“什么?”达米安被问的一愣,他看了眼瑟拉斯现在小萝卜丁似的身高,摇了摇头:“不行,晚上不能出去,尤其是你,夜间的哥谭更危险,一不小心你就没命了!”
瑟拉斯有点沮丧,但也没强求。
达米安追问道:“你为什么忽然想到晚上的时候出去?你要干什么坏事吗?”
瑟拉斯摇摇头,含糊的道:“没什么,只是你们每天晚上好像都会出去……”
达米安哼笑一声:“我们是出去夜巡的,很危险,要是带上你那就更危险了。”
瑟拉斯若有所思。
达米安站起身:“行了,既然猫不在,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