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张禄一下安静下来。
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仍旧交握在一起的手,指腹又轻轻蹭了蹭靳渊的手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那你好好睡。我不走。”他起身,对靳渊说,“就在外面。你醒了要是没看见我,就让他们叫我。”
靳渊又一次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算作回应。
张禄这才退了出去,低着头,先拐去了洗手间。掌心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迹压下了眼底的红,也洗去了残留的泪痕。
他撑着洗手台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样子实在算不上精神。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张禄,你自己选的啊,现在人醒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后悔也没用啦!”
镜子里的人眉眼一挑,带着点惯有的痞气和执拗,仿佛在回应:走什么走,这儿就是老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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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傅恒推开靳渊专属病房的大门,冷不丁就迎上张禄一张铁青的脸。
“不准谈公事。”张禄堵在门口,口气硬邦邦的,“他的精神才刚好一点。”
“必须谈。”傅恒苦笑,探头故意放大了声量,“他的家主之位还是你保下来的,不找他找谁?”
张禄急了,推着傅恒往门口去:“要谈可以。只准说十句。”
“啊?”傅恒眨了眨眼。
“十句。够了。医生说不能劳累,你要是害他又病倒了,我就找一文告状。”张禄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
傅恒无奈:“行行行,十句就十句。可以进去了不?”
“多一句我都把你扔出去!”张禄撂下狠话,这才侧身让开道。
进了病房,傅恒见靳渊人醒着,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的血色,不禁叹了口气:“被人管得那么严,舒服不?”
靳渊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许的沙哑:“第一句了,别废话。”
傅恒笑骂了句,神色正了正:“袭击你、东港劫货,还有当初设套利用一文的,是同一批人。背后主使铁定有你靳家那位笑面虎二叔,但估计不止他一个。”
“乔妍也是他们的人,东港的消息是她泄露的,她怎么到靳炀身边的,我想你心里有数,不过要实锤的话,得费些功夫。”
“第三句了。”张禄在门边冷不丁地插嘴。
“东港的柜子转移了,”傅恒瞥了眼张禄,“亏得你家这个,不然可能就被抢走了。对了,那柜子里究竟是什么,对方摆明了是直奔它去的。”
“里面的东西,全部销毁。”靳渊没有回答,只淡淡地道。
傅恒一愣:“销毁?”
“对。”靳渊点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一样不留,彻底销毁。”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总要说吧?”傅恒满脸惊讶。
张禄也凑了上来:“干嘛销毁?那可是我搏了半条命才给你抢回来的!”
靳渊抬起头,看向张禄,唇角微微地扬了扬:“那是让你怀上小小的药。”
张禄当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整张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根,活像只被煮透的虾。他蓦地拔高声音:“销毁!妈的!!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害人的东西全部被销毁!!”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大步流星冲出了病房,门都带得哐当一声响。
傅恒看得呆了,片刻后才转向眼中含笑的靳渊,指了指门口:“你不担心他一气之下又跑了?”
“不会。”靳渊摇头,“他要走,早走了。”
“……早叫过你好好对人家。这次,也多亏了张禄,家会上硬给你撑住了场面,要不然你那二叔借着你那二弟,不知道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傅恒叹了口气。
靳渊不答反问:“靳炀呢?你的人有没有在盯他?”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傅恒声音冷了下来,“靳炀失踪了。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和乔妍离开住处,上了他的车。后来,车在码头找到了,他人和乔妍都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