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安排人原地封锁,后续调设备过来转运。”傅恒看着张禄发白的脸色,伸手虚扶,“你还是受伤了,先去医院,正好去看看他。”
张禄点头,但眼睛却还是看着柜子。
“放心,不会让人抢的。”傅恒拍了拍张禄的肩膀,“我先把人带回去,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行。”张禄简短地回了一句。
回到医院,已经接近后半夜。
姑太太已经不在ICU外的走廊。张禄问过守在外面的人,才知道她是在接完医院的通知后又守了一个多小时,确认情况暂时稳定,才带人离开。
ICU里依然不能进去。
隔着玻璃看过去,靳渊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连着一堆仪器和管线,和他离开时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些仪器上的数字,看起来似乎平稳了不少。
张禄站在玻璃外看了一会儿。
他一路回来时都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真到了这里,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末了,他只是抬起手,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停了片刻。
护士过来,引他去治疗室重新处理身上的伤口。
大多只是擦伤与磕碰造成的淤青,伤势最重的一处落在肩背,一大片乌青,稍稍活动便扯得皮肉钻心的疼,好在骨头并无损伤。听完护士的叮嘱,张禄没再多放在心上,处理完伤口,又折返回走廊的长椅坐下。
就这么坐着,熬完了一整夜。
天光破晓,医生再次从ICU出来,带来了还算向好的消息。
靳渊仍然没有醒,也暂时没有转出重症监护室的打算。医生说还要继续观察,等循环、呼吸和各项指标真正稳定下来,再考虑下一步。
这对张禄来说,已经是大好消息了。
上午快十点时,张一文来了。
他脚步匆匆,先看了ICU门口一眼,很快便在走廊的角落找到了神色憔悴的张禄:“哥。”
张禄抬头。张一文一眼瞥见他脸上、脖颈间尚未消退的伤痕,不由得愣住:“你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
“不碍事,”张禄打断张一文,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傅恒呢?”
“还在忙。”张一文没有细说,只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张禄皱了皱眉:“什么事?”
张一文看了眼四周,才道:“靳家那边要开家会。”
张禄没反应过来:“开什么会?”
“老太太召的人。”张一文顿了顿,“靳渊现在躺在这里,外头总得有人管事。听说家里几房的人都到了,还有公司那边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张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还真没想到,那群人探望靳渊的时候不见影子,这会儿人还躺在ICU,倒一个个冒出来开起了会。
“傅恒什么意思?”他问。
“让你过去。”
张禄下意识转头望向ICU那扇紧闭的门,当即拒绝:“我不去。”
张一文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的意思,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是让我跟你去医疗中心,把小小接出来,带着她一起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张禄眉心骤然拧成一团:“带小小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张一文说,“他只让我原话告诉你。”
他迟疑了一会儿,低声补充,“但是我大概能猜到——靳渊现在不能管事,肯定有人要借机生事,拿走靳家的主事权。”
张禄冷哼了声,刚想说什么,突然又闭上了嘴。
他明白傅恒的意思了。
小小,靳知安,是靳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的继承人,是他亲生的孩子。
把小小带去参加靳家的会议,就是让所有人看清楚:靳渊还活着,他认下的继承人也在。谁想趁这个时候跳过去拿他的东西,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