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靳渊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太碍事了,他们要坐稳位置,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和小小的。”
张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转头看着靳渊:“那你的意思是,那个女的,现在就是哄着靳炀,让他听话,将来好把他拱到你现在的位置?”
“嗯。”
“那他背后是谁啊?你那二叔?你不是说那废物很受长辈们喜欢么?”张禄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对了,你说靳炀会不会知道啊?”
“不。”靳渊说,“我说过他跟我们的父亲很像,非常地肤浅。”
“蠢死他算了。”
张禄骂完,仍有些不放心:“现在怎么办?”
“先不动她。”靳渊说,“顺着她,看看背后到底还站着谁。”
张禄点点头表示明白,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抬眼瞅他:“你今晚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答应过你,不再瞒你。”
靳渊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张禄心口却猛地热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里含糊地嘟囔:“知道了就知道了,也不用急着今晚说……”
“不是急着说事。”
靳渊伸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重新抬起脸。四目相对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点深夜独有的沙哑:
“是想回来见你。”
张禄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脑子里那根勉强维持清醒的弦,“啪”地断了。
什么乔妍,什么靳炀,什么各怀鬼胎的妖魔鬼怪……全都在这一秒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一步攥住了靳渊的领口,力道有点重,带着点笨拙的蛮横,猛地把人往自己跟前拽。
唇瓣重重撞在一起。
靳渊没躲,顺势偏过头,抬手扣住了张禄的后脑,将这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急迫动作,稳稳当当接了过去。
他的舌尖带着一点微凉的酒气和烟草风尘,还有一种属于深夜露水的淡凉,纠缠间却敏锐又强势,直把张禄逼得喘不过气。
“等……等等……”
张禄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按住靳渊的肩膀把人稍稍推开半寸。
“……你……”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正不知道要说什么,靳渊却自己往后退了退:“又不愿意了?”
“谁他妈的……”张禄咬牙,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推了推靳渊,脸烧得像着火,“你去洗个澡,看你都累成什么鸟样了。”
靳渊笑了笑,到底没再跟他在嘴上较劲,低头在张禄唇角轻轻落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很快从玻璃门后哗啦啦响起来。
张禄靠回床头,手里的少年冒险小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还热发烫的嘴唇,又转头瞅了瞅亮着暖灯的浴室磨砂门,心里像是被只小猫爪子来回挠着,又麻又痒。
差不多一刻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推开,随着温热湿润的水汽涌入房间,靳渊穿着一件浴袍走出来。
没有了那一身板正严谨的西装铠甲,他乌黑的发梢被热水浸得湿润,凌乱地垂在额前,平日里冷白的肌肤被热气熏出一层薄红。
那平时拒人千里的寒气像是被这遭洗去了大半,显得意外的好亲近。
张禄放下手里的书,还没说话,靳渊已经直接上了床。
他没绕去自己那一侧,而是顺着床垫靠了过来,带着满身湿润的暖意,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轻轻压向张禄,像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大型兽类。
“哎——你干嘛?”张禄嘴上嫌弃地大声咕哝,两条胳膊却已经诚实地伸展开,稳稳托住靳渊的后背。
“说,”靳渊将下巴抵在张禄的肩窝里,侧脸贴着他颈侧温热的脉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气,扫过张禄的皮肤,惹得他微微一颤,“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