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办公室虽然大,东西却不算多。
靠窗是一张深色的长桌,桌面宽得过分,整整齐齐摆着几台屏幕和分门别类的文件。旁边立着一面显示墙,此时已经熄灭,只剩下黑色的屏幕,倒映着两道模糊的人影。
墙边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柜子,大半装着文件,透明柜门后露出的书脊密密麻麻,有各种字母文字,也有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心里顿时又升起一点敬畏。
倒不是敬畏那些书,是敬畏靳渊,假如他真的能看下去的话。
办公室另一侧摆着一组沙发和小茶几,大概是平时见客用的。再往里,还有一张能容下六七个人的小会议桌,桌上装着嵌入式的屏幕和插口。
一间屋子,既是办公区,又是会客厅,还能当会议室。
张禄左右看了一圈,忍不住道:“你这儿什么都有,底下那间大会议室还有什么用?”
“人多的时候用。”
“人少就在这里?”
“嗯。”
“那你一天到底要开多少会?”
靳渊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不一定。”
张禄一听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就知道真实数字肯定不好听,眉头又皱了起来。
靳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中午就不出去了。你想吃什么?”
张禄摇了摇头:“随便,你喜欢的就好。”
话音落下,他继续在屋里慢慢转,像巡视一块陌生地盘。
没走两步,他就注意到书柜旁嵌着一道几乎与墙面同色的暗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凑过去碰了碰门板:“这是什么?”
“休息室。”
张禄顿时来了兴致,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只衣柜和单独的洗手间。床铺收拾得很整齐,灰色的被子平平展展,没有半点褶皱。衣柜门没有关严,露出里面几套颜色相近的衬衫和西装。
洗手台边甚至放着剃须刀和没拆封的牙刷。
和外面的宽敞气派比起来,这里小得过分,也简单得过分。
张禄进去转了一圈,只觉得逼仄,很快就退了出来。再看这间敞亮的办公室,滋味忽然就变了。
外头看着什么都有,窗大、桌大、地方大,可真正属于靳渊自己的,不过是墙后那张窄巴巴的单人床。
察觉到他神色不对,靳渊走上前,伸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又在想什么?”
“你那么有钱,干嘛不对自己好一点?”张禄指了指单人床,眉头微微地皱起,“有钱人不都是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啊对,喝那种洒一滴都像往地上扔钱的酒,在游艇里吹海风晒太阳么?”
靳渊哑然片刻,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张禄肩上。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颤,张禄才反应过来——这人居然在笑。
他一时有些茫然,心里却禁不住地雀跃,只是嘴上依然气急败坏:“你笑什么?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嗯,有钱人天天山珍海味——说吧,你想吃什么,山珍,还是海味?”
靳渊抬起头,眼底还漾着未散的笑意,带着点促狭。
“我不懂,你安排就好。”张禄想了想,“可以吃辣的吗?自打被你抓进来,我都没吃过辣菜了。”
“可以。”
靳渊答得干脆,走到办公桌边,抬手按了内线电话。
张禄原本还以为他会搬出医生那套说辞,什么身体没恢复、饮食要清淡,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反倒有些不适应:“真能吃?”
“少吃一点。”
听着靳渊在电话里吩咐的是“沾点辣就行”,张禄不由地有些失望,咕哝了一句:“那跟不加有什么区别?”
“再过段时间,再让你放开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