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那些强装体面的笑都彻底凝住了。
张禄抱着小小,站在靳渊身侧,几乎能听见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心跳。
靳渊继续道:“以后知安的医疗、看护、教育、名下资产,以及所有与她相关的安排,张禄都有知情权和决定权。”
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二叔抬起眼,目光阴冷地看向台上。
靳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压住。
靳渊看着他们,唇角甚至带了一点极淡的笑。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他的声音平稳,冷得像刀。
“是让诸位知道情况。以后能做的,不能做的,大家心里有数便是。”
==========作者有话说:==========
封面写了是甜宠的,所以,嗯……走向甜宠(才怪)……
第34章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
夜幕低垂,月色如水,洗去张禄一身的疲惫。
他站在窗前,脑中不由自主地闪回“百日宴”上的种种场景。
当靳渊宣布完张禄对小小拥有家长的权利之后,场中安静地几乎只能听到呼吸声。
然后是靳炀干涩的笑声扬起,他喉间咕噜声很重,像是蓄着一口浓痰:“凭什么?”
靳渊眉头微皱,没有马上应答。
“他凭什么?”靳炀似乎完全忘记了在靳渊手下吃的亏,又兴许赌靳渊不会在此时公开发难,咄咄逼人。
“就凭他是我的伴侣。”
靳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但“伴侣”这两个字,却像一枚淬了惊雷的重磅炸弹,轰然砸在宴会厅中央,瞬间炸起滔天巨浪。
如果说刚才宣布的“生父”身份,在靳家这群人眼里还可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生育工具或者意外,那“伴侣”这个词,就是靳渊明晃晃地将张禄拉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是他承认的、要共度余生的人,是靳家家主一般的存在。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靳家旁支的脸色个个铁青,靳炀更是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暴怒。
张禄自己也愣了。他站在靳渊身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如潮水般涌来,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审视、嫉妒、鄙夷、幸灾乐祸……无数道视线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这个与整场鎏金盛宴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似乎光凭看,就可以将他剥皮剔骨,从中翻找出他“迷住”靳渊的理由。
张禄下意识绷紧了背脊,紧紧地抱着小小。
幸好,小婴儿对这犹如上弓之弦的气氛毫无察觉,依然在张禄的怀抱里呼呼大睡。
靳炀脸上的肌肉猛地剧烈抽搐起来,指节攥得酒杯咔咔作响,琥珀色的酒液晃出了杯沿。
他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嗤笑,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
“伴侣?渊哥,你怕不是真被这野男人灌了迷魂汤吧?就他?一个没背景没家底、连字都认不全的下等人,也配跟靳家家主平起平坐?你开什么天大的玩笑!靳家的祖宗规矩摆在这儿,就算你是家主,也不能由着你这么胡闹!”
“靳炀。”靳渊的声音骤然沉冷,眼中瞬间结上一层寒冰。
周身气压陡降,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家主雷霆发作。
但张禄比他更快。
他知道靳渊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也许就像弟弟说的,是为了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但是看着靳炀那副恨不得把他们父女俩生吞活剥的恶毒眼神……
张禄心底那股在街头厮混了半辈子的野性,那股被逼到绝路就会不管不顾暴起的凶性,彻底被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