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纸巾了……”
她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得在这样安静的卧室也听不清,他只听到了纸巾。
“嗯,我一会儿去收拾,”他伸手把另一侧空着的被角用力一掀,盖住了她,“你别着凉了。”
这么想着,还是觉得不能任由她这么胡来,用力起身,她自然也不是他力量上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用被子包好,坐在床上。
“怎么没穿鞋?”他皱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理香的事情……”她低声说着,明明是该质问出口的话,却说得那么小声。
“怕你担心,而且理香她们也是这个意见。”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解释天气一样。
“为什么收拾家里……”
“你好不容易收拾的,不想弄乱。”他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
“不是因为怕我发脾气吗?”她哭后还是有些抽噎。
羽生结弦却噗呲笑了,抬起胳膊撸起袖子,露出刚刚她咬的浅浅牙印,“这种脾气也值得我害怕吗?”
中岛尚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突然恶向胆边生,伸手又要抓他胳膊想再来一口。可是羽生结弦的运动反应可不是盖的,尤其是,同样的招数几乎也不能成功第二次,她失手了,被他紧紧锁进了怀里。
“理香的事情,瞒着你了,对不起。但是你应该不是为这个事情哭的,”他抱着她,把下巴搁在她颈窝,“是因为什么哭?我是大笨蛋,你告诉我吧。”
“不要这样……”
“嗯?”他以为是勒着她了,却被她反手搂住了腰,抱得更紧了些。
“做你自己就好,不用迁就我……”她说着又开抽噎。
如果羽生结弦因为迁就她而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训练节奏,任何一切,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傻瓜……”他又笑了,声音里多了几分放松,“不过大傻子和大笨蛋倒是很配。”
“不许骂我!”她抗议。
“我迁就自己的妻子有错吗?你也在迁就我啊……”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要回东京去。”这句话被她说得极其利落,像是一柄裁纸刀,瞬间割开了卧室内粘稠又压抑的空气。
羽生结弦原本正在理她乱掉的发丝,指尖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那双总是藏着清冷与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在面对她时,露出了“防线崩塌”的忐忑。
“我要回去工作,我要回东京去。我们不要这样相互迁就,相互为难了。”她坚定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眼睛,“冰演也要开始了,我要回东京去工作,我需要,我不要谨小慎微的羽生结弦,尤其是因为我变得谨小慎微的羽生结弦。”
“没……”
“我要回东京去。”她再次强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羽生结弦看着她的眼睛。光线依旧不够明亮,却也足够他看清,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坚定的决定,不容他拒绝。
“好吧……”他平稳的语气里,掩盖了他忐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