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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那为什么不能是他的（第1页）

山雨来时已有先兆。

风雨欲来，洞外的天沉沉暗下来，雨簌簌砸下。荒星的雨尽数洗去血色，声如乱鼓，零星渗出发苦的草木香。

塞西尔在噼啪的雨声中醒来，有股令人安心的气味贴着面颊，柔软，舒服。他忍不住将那东西扒拉得更近，发出轻缓的嗡鸣。

听到声响，顾衍问：“他哼什么？”

“不知，记录库空空~”小毛球飘到塞西尔身上，想叼起外袍看看，被一巴掌呼走飞出去老远，“呀！小气鬼，让我看看怎么了！”

塞西尔自己的衣服破了，盈盈搭在腰间，露出一截肌肤，伤口已愈合大半，不再渗出血色，但依然触目惊心。

是冷吗？

顾衍看了片刻，俯身把道袍的边角掖进他颈侧。又生了一把火。火舌舔着松脂似的兽油，噼啪轻响，暖意一圈圈漫开，把洞外的湿寒尽数拦在了雨幕那头。

雨声愈稠，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窟火光，悬在茫茫雨夜里。

道袍底下，一线碧色悄悄睁开，又阖上。塞西尔往暖处偎了偎，冷静地扫视四周，落在雄虫身上。

顾衍坐在火堆旁，正低头拨弄柴薪。

火势弱下去时，他便添一根枯枝，或用那截树枝翻一翻底下的余烬，动作不紧不慢，动作优雅。

塞西尔隔着摇晃的火焰看他。

雄虫生得俊朗。黑眸中火光摇曳，光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落到抿紧的薄唇上，就连胡乱竖起的乌发都泛着朦胧的光晕。

几乎是一瞬，塞西尔想起发丝垂落到翅翼所带来的细碎酥痒，背后的翅翼微微发烫。

都说雄虫更得虫神偏爱。塞西尔从前不信。

精神暴动时他并非完全失去意识，恰恰相反，雄虫的每一个轻柔的触碰他都记得，对方显然拥有极高的精神力，不然不可能为暴动的自己梳理，哪怕不看精神力，单从外貌来看，对方也绝对是高等雄虫，怎么会出现在荒芜的边境星球？

还有，自己明明处于精神暴乱中，对方明明可以直接标记自己从根源解决暴动，为什么还要费力去使用精神力梳理？

难道，这位阁下并不想纳自己为雌侍？

命运以前所未有的奇迹将塞西尔从必死的棋局中救出。以至于他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像梦。

拨火的手停了。

顾衍抬起眼，正撞进那双碧色中。

愣生生的，眼尾带了点水色。

他醒了!

顾衍下意识避开视线，“你的灵台没问题了，头还痛吗？”

塞西尔垂下眼睫，装出刚醒神志还没归拢的样子，指尖虚虚拢着肩头滑落的白袍，沉默摇头，心底已有几分诧异。

帝国内并没有A级以上的雄虫，而塞西尔身为S级雌虫，跨级别的精神梳理对于雄虫更是一种透支的负担，即使他身为皇雌奉上珍宝，也很少有雄虫愿意为他做精神梳理。

除非他将身家全数奉上，成为雄虫的雌君。碍于日渐完善的法律保护和他所代表的皇室颜面，只要他跪下刻意迎合对方的嗜好，纵容对方无止境的殴打和暴戾的宣泄，雄虫多半还是会照例履行义务，将他的精神安全值维持在最底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