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宏大又狂暴的凶煞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从荒墟的地宫深渊传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荒墟古城。
地宫之下,锁链缠绕的深渊之中,低沉的咆哮隆隆震彻洞窟。衡烬一身黑袍立在锁链之前,脸色骤变,仰头望向人间都城的方向。
他能够清晰感应到,引墟玉正在透支自身,强行勾连墟底。
“不好,人间那边要出事。”
暗红色锁链剧烈抖动,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地宫顶部簌簌坠落。部族族人神色惶恐,纷纷望向深渊深处。
荒墟这边封印,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征兆。
京城荒宅,夜风呼啸。
苏砚也感受到了那股跨越山河的凶煞震动,心口骤然一紧。
“他要玉石俱焚。”
老者已经不在乎引墟玉会不会损毁,不在乎玉石破碎之后反噬己身。只要能放出大凶,他一切代价都愿意付出。
“所有人,全力攻上阁楼!毁掉引墟玉!”苏砚扬声开口。
再守在庭院被动防御,只会坐以待毙。必须冲上去,打断老者的仪式。
沈微咬紧牙关,振剑高呼:“随我来!”
残存的遗族子弟紧随其后,几人不再固守中庭,向着阁楼方向强行突围。
玄甲禁军蜂拥阻拦,刀枪交错,血色再度飞溅。
陆则端起□□,瞄准高阁之上握着玉石的老者。
距离太远,中间护卫重重,普通弩箭根本无法穿透层层阻碍。他看了一眼自己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将身上仅剩的短匕取出,别在腰间。
“我去牵制阁楼护卫。”陆则看向苏砚,“你寻机会接近他。”
“你的伤……”
“无妨。”陆则打断她,眼底坚定,“这点伤,还拦不住我。记住,不要被逼迫动用山海残卷,毁掉引墟玉,我们就赢一半。”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跃,借着院墙残垣,纵身向着阁楼方向突进。
箭矢连发,逼退沿途的禁军。
老者见他们主动冲杀过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想断我的仪式?痴心妄想。”
他抬手一挥,身边半数贴身护卫,尽数冲下阁楼,拦截陆则一行人。
刀光剑影在阁楼阶梯之上疯狂碰撞。陆则左肩伤势加重,每一次挥刀,都牵扯伤口,剧痛刺骨,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可脚下没有半分后退。
沈微带着族人从侧面袭扰,吸引大量兵力。
厮杀之间,空隙一闪而逝。
苏砚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脚下点地,身形如同掠影,避开交战的兵卒,直冲高阁顶层。
青铜阵盘依旧笼罩周身,掩去执卷气息。
距离越来越近,她能清晰看见老者那张枯槁的脸,看见他掌心布满裂纹、黑雾翻涌的引墟玉。
只差数步。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倒地的内奸李砚,骤然猛地从地上弹起。
深渊怨念早已扎根在他的神魂深处,方才只是佯装昏厥等待时机。他暴起发难,自斜侧扑出,手臂死死抱住苏砚的脚踝。
“休想过去!”
阴冷戾气顺着他的手臂,试图侵入苏砚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