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客栈鱼龙混杂,会是谁,在隔壁传递信号?
是追兵?还是意外的援手?
苏砚指尖按在羊皮残卷之上,缓缓催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残卷之上,一道淡淡的微光悄然蔓延,穿透薄薄土墙。
隔壁房间空无一人。
桌上只留下一卷折叠好的纸条,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人影。送信之人已经悄然离开,只留下讯息。
陆则破开木隔扇上一处细小缝隙,伸手将纸条取了回来。
粗糙麻纸,字迹潦草,墨迹仓促。
纸上短短一行字:
“都城之内,不止皇室一脉。有旧臣遗族,知晓千年前部分秘事。勿走官道,官道各处皆布下天罗地网。入都,走西郊废弃古隧。切记,深宫残页之外,另有一件器物,名为引墟玉。皇室依靠此物,维系与深渊之间的隐秘沟通。”
看到“引墟玉”三个字,苏砚瞳孔微微一缩。
一切终于串联起来。
难怪千年来,皇室可以持续和深渊戾气产生呼应,不仅仅依靠半张山海残卷,他们手中,还持有引墟玉。这件器物,便是人间与深渊暗通款曲的媒介。
若是引墟玉不除,就算毁掉残页,深渊依旧可以透过玉石蛊惑人心,不断在人间培植爪牙。
“送信的人,身份不明。”陆则将纸条攥在手心,眉头紧锁,“不知道是敌是友。有可能是知晓旧事的遗族,也有可能,是对手抛出的圈套,故意指引我们走入另一个陷阱。”
线索突如其来,真假难辨。
窗外夕阳慢慢下沉,橘红色的落日把整座小镇染上一层昏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暗处那些窥探的视线,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死这间客栈。
他们已经被层层盯住。
前路,是真假难辨的密报,是千里之外危机四伏的帝都。身后,荒墟故土远隔重重戈壁,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砚缓缓站起身,将纸条小心收好。
“无论真假,引墟玉这件东西,不会凭空捏造。”
“就算是圈套,我们也必须去确认。”
“官道布满埋伏,我们不能顺着对方预设的路线前进。今夜,趁夜色离开小镇,舍弃车马,改走荒山野路。”
陆则望向她,目光沉沉,重重点头。
夜色缓缓吞没戈壁小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客栈的窗户映出淡淡的灯影,屋内看似一如往常。可房门之后,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苏砚与陆则借着夜色掩护,自后院矮墙翻出,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屋内油灯依旧摇曳,迷惑屋外监视的密探。
等密探察觉不对劲,破门而入之时,房中只剩下一盏还在燃烧的油灯。
人影,早已消失在无边夜幕。
而千里之外的皇宫藏书古楼。
一身黑袍的侍者躬身回禀。
“目标离开小镇,舍弃官道,遁入山野。有人暗中向他们传递了消息。”
黑暗当中,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无妨。”
“棋局已经铺开,无论他们走哪一条路,终点,终究是京城。”
“传令下去,调动西郊的人手,守好那条废弃古隧。不管来人是谁,一并绞杀。”
夜色下,一张更大的网,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