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身死,阴谋遗留。
史书被改写,仇恨代代相传,大凶被封印却从未消亡。
衡烬靠着门框,望向院外沉沉夜色。
“当年帝王除去苏砚之后,还带走了一部分山海图谱的残页,送往人间朝堂。”
“石刻记载,那一部分残页,藏着撬动两界缝隙的法门。”
陆则瞳孔微缩。
“也就是说,人间如今,依旧留存着这份危险的东西?”
“是。”衡烬沉沉点头。
“荒墟这边危机暂时压住,可人间那边,潜藏着另一重隐患。千年前的算计,并没有随着帝王死去彻底终结。”
有人得到残页,就依旧有人觊觎两界的力量。
荒墟的祸,在地宫深渊。
人间的祸,藏在朝堂暗处。
两件危机,互为呼应。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苏砚忽然轻轻蹙起眉头。
睫毛剧烈颤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睡梦中的她仿佛正承受巨大痛苦,嘴里溢出细碎模糊的呓语。
“不要……不要献祭……”
呓语断断续续,是千年前祭台上的绝望。
她又坠入了那段血色幻境。
陆则立刻上前,半蹲在石床边,轻声唤她的名字。
“苏砚,醒醒,那只是梦。”
可她陷在梦魇之中,无法听见外界的声音。
脖颈处血色纹路又隐隐泛起淡红。
深渊底下的凶煞,已经开始侵入她的梦境。
衡烬神色一凛,抬手结出一道淡淡的暗色结界,笼罩整间石室。
“我这道结界,能隔绝一部分来自深渊的精神侵扰,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挣脱回忆的牢笼。”
夜色愈发深沉。
石院之外,荒墟古城静悄悄的。
暗处,有几道部族族人的身影远远伫立,他们送来干净的兽皮、干粮与清水,轻轻放在院门口,便默默退去。
没有靠近,没有出声打扰。
只用这种方式,弥补千年来的亏欠。
陆则守在床榻边,寸步不离。
衡烬守在外院,承担起警戒之责。
一边提防部族之中依旧残存的极端分子,一边警惕地宫深渊传来的异动。
月光流转,一夜缓缓流逝。
而千里之外的人间都城,深宫藏书楼阁深处。
一卷蒙尘的古老兽皮,忽然毫无征兆,微微震颤起来。
泛黄卷页之间,一丝属于荒墟的幽暗戾气,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