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雾霭的前一秒。
苏砚后颈的旧疤骤然灼痛炸裂!
像是有滚烫的古纹从皮肉底下苏醒,顺着脖颈蔓延至脊背,轻微灼烧着骨头。
她身形猛地一顿。
脑海里轰然炸响一段清晰无比的古音,不再破碎,不再模糊,字字威严沉重,烙印神魂——
执卷镇山海,一去镇万邪。
执卷离荒墟,两界皆倾斜。
一瞬间,无数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彻底苏醒。
她终于懂了。
千年封印不是为了护人间。
是人间惧怕关内生灵的力量,惧怕执卷人的制衡之力,故而以山河为阵、以秘术为锁,将一整片天地囚入夹缝。
而她,是制衡两界唯一的秤。
秤离墟,天下乱。
陆则察觉到她停滞,回头看来:“怎么了?”
苏砚缓缓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敛去所有异动,只留一片淡漠平静。
“没事。”
她抬步,率先踏入灰雾。
雾体触肤的瞬间,极致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像是从现世硬生生剥离,空间折叠、光线扭曲、天地倒置。
身后戈壁的血色夜空、黄沙雅丹、枯胡杨残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淡化、消失。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雾中只能照开短短三尺。
雾霭浓稠凝滞,隔绝所有声音、所有气息、所有现世痕迹。
耳边空空荡荡,寂静得吓人。
陆则紧随她身后踏入界缝,刚一入内,眉头骤然紧锁。
失温太快了。
正常人进入两界夹缝,体温会匀速流失。
可此刻他们的体温是断崖式下跌,短短数息,指尖已经冻得发麻,呼吸凝成细碎白霜。
“不对劲。”陆则低声道,“今晚界门状态不对,不是自然现世,是被人强行撬动。”
有人在关外刻意破界。
借着苏砚苏醒、残卷异动的契机,暗中催动阵法,强行打开断界缝。
目的,不言而喻。
借执卷人之力,彻底打碎千年封印。
雾深处,隐隐传来遥远、空灵、似哭似诉的女人低语,断断续续,贴着耳膜缠绕:
“你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别再弃我们一次……”
声音温柔、熟悉,直击心底最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