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旷野尽头,忽然传来沉稳低沉的引擎轰鸣。
声音刺破天地死寂,由远及近,碾碎层层沙浪。
一辆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身沾满风沙泥迹,轮胎宽厚硬朗,是专门为无人区绝境而生的座驾。车辆稳稳停在胡杨林外,车身震动缓缓平息。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落地。
男人名叫陆则。
常年独行荒漠,追查无解悬案,肤色是风沙淬炼出的冷调小麦色,五官轮廓锋利冷硬,眼神沉如寒潭,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一身耐磨的深色户外服,腰间固定一把精钢折刀,后背斜挎军用□□,全副戒备姿态。
他是游离在规则边缘的戈壁清道夫。
专门接手官方无法解释、无法公开、无法定性的两界失踪悬案,追查那条隐秘多年、横跨两界的异界诡物走私黑链。
半年时间,他七次深入断界滩。
次次空手而归,只留下满地无解的痕迹。
可今日,这片百里无活物、飞鸟不栖的绝境,竟然凭空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太静、太干净、太反常。
反常即诡。
陆则脚步沉稳,缓缓走近,目光寸寸扫过她全身,没有半分多余怜悯,只有职业性的警惕与审视,声音低沉冷稳:“你是谁?怎么独自待在断界滩?”
苏砚抬眸望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失忆者纯粹的茫然。
“不知道。”
她嗓音干涩沙哑,却异常笃定平稳。
“我在这里醒来,什么都记不住。”
陆则阅人无数,半生行走荒漠,见过贪利说谎的盗猎者,见过逞强迷路的游客,见过穷途末路的亡命徒。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失忆得干干净净,眼神澄澈空茫,却又冷静镇定,不见半分慌乱。
这种干净,根本不属于人间。
他视线骤然下沉,锁定她紧紧收拢、不肯松开的右手:“手里是什么?”
就在问话落下的刹那。
整片戈壁,骤然死静。
风声骤停,沙尘悬停。
脚下整片沙海轻轻震颤,不是地震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厚重古老、庞然无垠的翻动。细密沙纹以她为中心,层层扩散,整片死寂荒滩,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睁眼。
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远处一座座雅丹土丘的阴影缝隙里,一双双浑浊泛白的瞳孔,悄然亮起,密密麻麻,无声窥伺,死寂又诡秘。
陆则神色瞬变,周身气场骤然冷厉,右手精准扣住□□机括,身体微侧,瞬间进入备战状态,压低声音沉声警示:
“别说话,别动。”
“断界滩的活物,但凡睁眼的,都不是人间东西。”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