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初猛地回头,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来得正好!去,去楼上跟我哥说一声,就说门口有点小事——"
"我不去。"沈燃说。
沈时初:"……?"
沈燃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点开手机计算器:"我帮您算笔账。您欠人家两百万,按您的零花钱——"他顿了顿,"我不太清楚您一个月多少零花,就按沈宅少爷的排面估,一个月十万,顶天了。两百万,不吃不喝,您得攒二十个月。可您账上——还欠着上回老爷子查出来杂费没还呢"
他抬起头,看着沈时初,语气平平的:
"您兜里能动的,凑不出五十万。剩下的窟窿,您打算让谁填?"
门口安静了一瞬。
大背头那帮人齐刷刷地看着沈时初。沈时初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你!你一个打杂的,轮得到你在这儿算我的账?"
"是轮不到。"沈燃点点头,"所以我就是算给您听。您要觉得我算得不对,咱现在进屋里,把老爷子请出来,让他老人家也帮我核核数——上回那些,他还记着呢。"
沈时初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背头在边上"啧"了一声,凑过来说:"时初,不是哥说你,你这日子过得,连个打杂的都能压你一头。要不……咱们进屋,跟你哥好好聊聊?"
沈时初正要发作,门厅里传来一个很淡的声音:
"聊什么?"
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白衬衫,带着藏蓝色袖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一群人,声音不高不低:
"时初,你要是真缺钱,跟我说。别在外面欠着,让人堵到家里来——难看。"
沈时初的嘴张了张:"哥,我那是——"
"进来吧。"沈烬说,"把话说清楚。"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走到沈燃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你有没有事。"
沈燃端着果盘,愣了一下:"害,我能有什么事,大厅广众之下还能把我怎么了吗。"
"嗯。"沈烬眼里弯了一下,"没事儿就好。"
沈燃觉得有些脸热,沈烬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还有说话干嘛那么温柔,害他有点不自在。
那天下午,沈时初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命。他路过沈燃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你给我等着。"
沈燃正在擦果盘,头都没抬:"好嘞,我等着。您慢走。"
沈时初气得牙根痒痒,一甩袖子走了。
下午周叔路过厨房,看见他,欲言又止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小沈,时初少爷那脾气我担心……你以后绕着他点。"
"我哪敢惹他。"沈燃盘子码好,"是他非往我算盘上撞。"
周叔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