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3章（第4页）

沈燃看着他那副病弱又优雅的样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山门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口深井被抽到见底时发出的声音。周围那些枯黄的灵植，肉眼可见地又萎了一圈。莲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银白色的花心微微亮了一下。

"灵脉……又弱了一分。"他说，"抽得很急。比前几个月都急。"

沈燃皱了皱眉："你不是说护山大阵封着，外人进不去吗？灵脉怎么还会被抽？"

莲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暮色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所以我才说，我进不去，不代表山里面没有东西。"

沈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又看了看身边这朵莲花——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接的活儿，好像比"查闭宗的原因"复杂得多。

"行。"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口一挽，"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先进去再说。你说说，那阵眼，怎么点？"

莲深抬起头，眼底映着暮色与月光交界的光，像两枚打磨过的宝石。他嘴角又翘起来了，这次没有压下去：

"很简单。"他说，"把您的手，给我。"

沈燃："……你说双修我就扭头就走。"

"灵力引导。"莲深面不改色，"纯技术活。"

沈燃看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纯技术活。走吧，心机莲。我看你更适合心机莲，而不是黑心莲。"

两人并排往山门侧面的方向走。沈燃一边走一边问："对了，你们宗门叫合欢宗……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故事啊。"

莲深脚步没停，声音平平的："祖上创派时，取合天地之气，欢万物之灵之意。本意是调和灵气、孕养草木。"

"哦——"沈燃点头，"所以不是合欢那个合欢。"

"不是。"

"那就好。"沈燃松了口气，"我还寻思，要是进去先拜个堂，我这客卿当得也太亏了。"

莲深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神情看了他三秒："……青羽先生，您对合欢宗的想象，是不是主要来源于话本？"

"被你发现了。"沈燃大大方方地承认，"我老家街口茶摊的话本，写得可好了。"

莲深："……"

莲深没在说话，暮色里，他走在前面，墨色衣袍的衣摆被山风卷起来，露出发间那朵玄黑莲花的一角——花心在暮光里轻轻发着光，像一颗埋在土里很久、终于等到人来的种子。

沈燃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缕龙鳞灵力。它正安安静静地蜷着，但沈燃总觉得——它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那个碎片共鸣，是不是……认花？"

W-996沉默了一下：【……建议宿主专心修阵。】

沈燃："你就默认了，是吧。"

【……】

"W-996？"

【系统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沈燃："……你又跟系统维护杠上了是吧。"

山风卷着草木枯败的气味掠过青石台阶。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往合欢山的暮色里走去。

——而沈燃不知道的是，在他系统后台那行真正的小字里，正静静写着：『碎片回收进度：百分之三十八。第三碎片「莲心」，已苏醒。距主神回归，还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