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稚眠每天不是拉着南俞然问南俞安找到了没有,就是守在家门口问爸爸拿药快回来了这些话。
南俞然带她去看了医生,拿了药,学着南景的样子照顾她。
一天晚上,余稚眠不知为什么,拉着南俞然,让他陪自己做了一晚上罕见的没有抱着那坛骨灰。
余稚眠和南俞然说了很多关于她和南景之间的故事,南俞然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嗯两声。
看着余稚眠脸上生动的表情,南俞然恍然般的像是回到了以前全家人围在一起讲故事的时候,但看到余稚眠黑发中掺的白发,他又如梦初醒的回到现在。
余稚眠讲完后静了很久,很久。
她揉了揉南俞然的头,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的手不再温暖,而是冰凉一片。
“又没好好吃饭,看你瘦的……”
余稚眠叹了口气:“明天早上不用叫我起床吃早饭了,妈妈……想多睡会儿。”
说完,忽然把南俞然用力的抱进怀里,感觉像是要把他重新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饱了半分钟左右,余稚眠松开了手,回到房间,咔哒一声,关了门。
早上,南俞然坐在饭桌前,不知怎的,突然起身走到余稚眠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应该是沉浸在梦里不愿醒来。
南俞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余稚眠身上盖着被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她的手里攥着一张早已泛黄地纸条,南俞然拿过看了眼。
“不要再让她流泪了。”
南俞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余稚眠化妆了,所以在看到余稚眠脸上精心化的妆不禁微微愣神。
他把视线转向阳台上早已枯萎的小花园,静默许久,才轻声对像是睡着了的余稚眠说:“妈妈,你去找爸爸了吗?”
“我送你去吧。”
心里没多大起伏,南俞然去开了死亡证明,拿到证明书后平静的拨打了火葬场的工作人员。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工作人员:“你好。”
可能是因为手滑,南俞然没拿稳手机,他捡起后说:“哦……你好,我这有个人需要拉去殡仪馆火化。”
工作人员询问了他的家庭住址,南俞然都一一回答了。
“需要火化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她是我妈妈……”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工作人员马上到场。”
电话挂断了,手机却还贴在耳边。
南俞然一个人处理了余稚眠的所有后事。
他看着从烟囱里飘出的炊烟,想的是,她终于解脱了。
南俞然抱着一坛小小的骨灰盒,却莫名的沉甸甸的,他把爸爸的骨灰和妈妈的骨灰一起抱到墓园,找了个好的位置放在了一起。
从此,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安置好后,南俞然找了个时间去派出所销户。
工作人员拿着剪刀“咔嚓”一声,两张销了户的身份证被递到了眼前,南俞然接过,办理了完相关的手续。
他乘着夜色,单薄纤细的身影溺没在黑暗中,一个人走回了空无一人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