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沉稳的嗓音落在耳畔
像穿透漫天迷雾的一束暖光,托住了他即将坠落的情绪
积攒的酸涩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紫堂幻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眶
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紫堂真俯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少年揽进怀里
怀抱不紧,格外克制,温柔却无比坚定
泽菲斯双手叉腰:“别温情了,不知道怎么用是其次,至少还能摸索
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告诉紫堂家主”
闻言,紫堂真没有松开怀里落泪的少年,只是手臂的力道放得更稳,以无声的姿态牢牢护住崩溃的紫堂幻
紫堂真挺直脊背,脸上是被规矩磨熟的深沉
他太清楚自己的父亲,太清楚这座府邸冰冷的内核
紫堂家重传承,重正统,视规矩为铁律,在父亲眼里,家族的荣耀永远凌驾于亲情之上,天赋的高低直接定义族人的价值
就像幻因为驯兽天赋残缺,就承受漠视,苛责,否定,被视作家族的瑕疵与污点
可若是让父亲知晓真相,幻并非天资低劣,而是拥有了紫堂正史从未记载,无人掌控的远古召唤之力,结果只会比从前的“平庸”更加凶险
平庸尚可被包容,被放任无视,可脱离家族正统,是不受家族掌控,无人能训的未知力量
这在紫堂家主眼中,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变数,是隐患,是足以动摇家族传承的异端
紫堂真喉间发涩,心底一片寒凉,他几乎能预判出所有后果
父亲不会在乎幻多年受的委屈,不会愧疚家族传承谬误磋磨了孩子
他只会忌惮这股未知的力量,会想方设法管控
紫堂真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的寒意
他尚且年少,羽翼未丰,还不能脱离家族,还没有护住弟弟的绝对力量
如今的安稳已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一旦真相曝光,所有庇护都会崩塌
他松开怀抱,轻轻拭去紫堂幻脸颊未干的泪痕
紫堂真声音压得极低,轻缓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紫堂幻:“别怕,有我在”
安抚好怀中之人,他才抬眼,望向满脸看好戏的泽菲斯
少年褪去了所有稚气,目光澄澈,清醒,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事,绝不能告诉父亲”
泽菲斯指了指旁边的艾利冯特:“我倒没兴趣,你要解决的是他”
艾利冯特的目光落在戒备的紫堂真身上,不偏不倚:
“我无意干涉凡族家事,更无意散播秘辛,搬弄是非”
泽菲斯不由得感叹:“艾利冯特,你简直比布吉克还无聊,我都不知道后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泽菲斯推开房门,他看着屋内的兄弟露出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艾利冯特,该走了,忙这么久我得好好睡一觉”
夜风吹过敞开的木门,将庭院的微凉卷入房屋
艾利冯特颔首,跟随泽菲斯的脚步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