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喧嚣、鲜活,是他熟悉并能轻易掌控的领域。
可他就是觉得没劲,提不起半点兴致。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尝过某种极致浓缩的、带着刺痛感的滋味后,再面对这些琳琅满目的甜腻糖水,只觉得寡淡,甚至……有点无聊。
方顷。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人身上冷冽的距离感、捉摸不定的态度,像一根细韧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来,时不时勒他一下。
不疼,却存在感鲜明。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像个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线头握在别人手里,对方甚至未必知道,更未必在意。
这感觉糟透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漆黑,安静得像块石头。那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沉寂在列表深处,仿佛从未亮起过。
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将手机扔回口袋的瞬间——
嗡。
掌心传来一下清晰的震动。
短促、明确。心脏像是被这震动轻轻敲击,漏跳了半拍。
他低头,解锁。
来自那串数字。穿透周遭所有喧嚣与迷离的光,笔直地钉进他眼底:
【过来】
两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近乎蛮横的命令口吻。
林以杉盯着屏幕,血液似乎轰地一下冲上耳膜,将朋友的笑闹、躁动的音乐、晃眼的光斑全都推远,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只有那两个字无比清晰。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骂对方这理所当然的召唤,还是骂自己此刻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和立刻想要起身的冲动。
“怎么了?”阿凯凑过来想看。
林以杉“啪”地按熄屏幕,动作快得有些突兀,抓起外套站起身:“有点事,先走了。”
“啊?这才几点?什么事这么急?”阿凯嚷嚷。
“急事。”林以杉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个轻松的表情,但没太成功。他没再多解释,甚至没看朋友们错愕的脸,拨开拥挤的人群,径直朝门口走去。
冬夜清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叶,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他站在霓虹流转的街边,看着车水马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去哪儿?
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的脸。
没有地址,没有多余一个标点符号。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顿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回。只是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刹那,他在心里又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林以杉,你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他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锦成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