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誉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还在下雪。
院子里,那坨雪人还在,歪歪扭扭的,丑丑的,但陆赫扬喜欢它,青墨也喜欢它,林隅眠也喜欢它。
他也喜欢它。
他转身走向楼梯。
“隅眠。”他喊了一声。
“嗯?”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夹杂着浴缸放水的声音——该给陆赫扬洗澡了。
“我明天不去公司了。”
水声停了。
“……为什么?”
“因为明天,”陆承誉走上楼梯,一级一级地,不快不慢,但很稳,“我想和你们一起过。”
楼上传来了林隅眠的笑声,很轻很短,但很真。
然后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来给赫扬洗澡。我今天累了。”
陆承誉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拐进走廊,推开浴室的门。
陆赫扬光溜溜地站在浴缸旁边,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小鸡,两只手捂着关键部位,脸涨得通红。
“爸爸!你敲门啊!”
陆承誉看了他一眼。
“我是你爸爸,”他说,“我不用敲门。”
“可是姐姐说要敲门的!姐姐说隐私!”
“姐姐说的不算。”
“那谁说的算?”
陆承誉蹲下来,试了试水温,然后把儿子拎起来,放进浴缸里。
水花四溅,陆赫扬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开始咯咯地笑。
“我说的算。”陆承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报。
陆赫扬坐在浴缸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着他的父亲,忽然伸出湿淋淋的手臂,搂住了陆承誉的脖子。
“爸爸,”他说,声音很小,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我最喜欢你了。但是你不要告诉妈妈。因为妈妈我也会说最喜欢他的。你们是并列第一。”
陆承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儿子脸上的泡沫擦掉了。
指尖是温热的。
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