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贝托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档案,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夹在牛皮纸的合页里。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那一栏的情况说明上:贝莲·刘,后面记载了她所处公墓的地址。
保罗掏出笔记了下来,向玛丽安修女告别,兰贝托跟着说再见,然后跟在保罗身后上了车,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名字。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贝莲·刘,中国人?韩国人?看起来不像日本名字,他依稀记得妈妈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和笑容,如果能再听到那种语言,他应该能回忆起来。
“不要多想,兰尼,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人,她努力抚养了你。”保罗安抚的捏捏他的后颈。
“嗯。”
从米兰到布雷西亚的路程大约一个半小时。
到达的时候,这座只在兰贝托听说中存在的小镇在十二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安静的气质。
布雷西亚小镇的街道比米兰窄一些,路面铺着旧石板,被无数车辆碾过之后呈现出坑洼的痕迹。
保罗参照着孤儿院给的地址,在镇外的一条街道边停了车,他扭头对副驾的兰贝托说,“你大概需要多久?”
“我也不确定……”兰贝托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花束,包装纸被他握得有些皱了。
“没关系,我在车上等你。你出来的时候还是到这里找我。”保罗说。
“好的。”
“去吧,慢慢来。”保罗说着,拿出一叠报纸准备慢慢看。
兰贝托推开车门,带着那束白玫瑰,走进了墓地的大门。
保罗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些,目送黑发的男孩走进去。
兰贝托询问了守墓人,找到了自己妈妈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有点泛黄,但周围打理的很干净,看得出来这个墓园的守墓人很尽心。
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是个十足的美人,有乌黑油亮的长发和同样黑亮的眼珠。
兰贝托发现原来自己柔和的脸部轮廓是像她,嘴巴部分也和她长得一样,上下唇都生的很是丰润,微笑的时候非常吸引人。
“妈妈,虽然我不是原来的我,但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兰贝托把花放在墓碑前,轻声与沉眠在这里的女人交谈。
“我听修女说您是亚裔,但我不清楚您的故事,也不清楚您为什么会独自在那不勒斯抚养我,而在病重后却又要求将您葬在布雷西亚,也许以后我会探寻您的故事,但现在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今天是平安夜,是您的忌日,我来看看您,我想跟您说,我过的很好,我在米兰青训营踢球,我也在努力读书争取拿到毕业文凭,以后可以读大学,虽然现在都还没有什么结果,但我会继续努力。”
“您留给我的小熊我保存的特别好,他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今天他没有来,因为我拜托玛丽萨夫人给他洗澡了。”
“噢,玛丽萨夫人就是我现在寄宿家庭的女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