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也没错,这些理科的东西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科斯塔库塔嘟哝着说,“不过如果你对历史感兴趣,下次休假我带你去卢浮宫转转怎么样,我对艺术史略有了解。”
兰贝托眼睛亮了一下,“好啊,如果保罗一起的话……”
“别管他了,兰尼,他可不是你爸爸!他去了那里就是文盲!”科斯塔库塔抱怨。
保罗走了过来,把兰贝托桌面上的课本和笔记本收拾起来摞在一起,“什么爸爸、文盲,你再不去洗澡,弗朗哥至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队长的,比利。”
科斯塔库塔转身跑了。
“兰尼,我们等一下要在更衣室开会,我带你去旁边的器材室写作业好吗,那里也有桌椅。”保罗赶走啰嗦的比利,转头对兰贝托说。
“好的,保罗。”兰贝托收好自己的东西,乖乖跟着保罗去了旁边的器材室。
器材室在更衣室走廊尽头靠近训练场的地方,保罗把那几个球搬到了架子上,腾出桌面空间,“这里光线可能没有更衣室好,但安静,你在这里写吧,等我会议结束会来找你。”
“好的。”兰贝托摸了摸桌面,发现并没有什么灰,于是放心的把自己的书放下。
会议结束之后,保罗并没有马上去找兰贝托,而是先去了一趟医疗部找布鲁诺·德米切利斯。
“安东尼先生确实有一些轻度的人格解离。”这位心理问题专家说。
“当他遇到情绪激动的事件时,他会下意识地抽离自己的情感,以第三者的视角审视正在发生的事情,考虑到他的成长环境,也许这是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形成的一种机制,具体表现就是,开心时他会怀疑开心是假的,难过时他会觉得这痛苦属于别人,以至于表现的非常平静。”
“鉴于他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大脑活动非常剧烈,并且目前刚开始适应高中的课业压力,同时承受着职业球员的训练压力,我的意见是现在并不需要过度干预,持续跟进观察即可。”
“如果他能够适应目前的学习和训练节奏,这种情况可能会逐渐缓解。他的情况比我们通常见到的轻度解离要温和一些,而且他有很强的自我观察能力,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一些问题,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如果情况有变化,他自己也可以及时察觉到并向那你们提出帮助请求。“
保罗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他在这之前没有接受过任何心理评估,可能也没有人提供过这方面的支持,他能来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斟酌着词句说,“他提到的关于孤儿院的那些经历,那些被退养的孩子……是不是对他的心里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我们该怎么做才可以尽量减少或者消除这种影响呢?”
德米切利斯点了点头,“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必然会对这个孩子的心里产生影响,而且这种影响持久并且隐秘,想要降低这种影响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治愈则更加困难,成长期的心理创伤几乎会伴随人的一生。”
“关于老马尔蒂尼先生提到的情况,很抱歉在单独一次谈话中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但通常来讲,对于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出现这种极端奉献自己的情况也不少见,他们很可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确定自己在人际关系中的位置。”
“但现在他住在你家里,是吗?要我说这是个绝佳的主意,这种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长期稳定的客体,能够给他提供稳定的情感体验,并且在生活中,你们还要在言语上让他感受到自己并不会被抛弃。”
保罗专注的听着他的话,说,“我会告诉他的。“
德米切利斯点点头
保罗走进器材室的时候,兰贝托正挠着头冥思苦想一些保罗·马尔蒂尼这辈子也搞不懂的数学大题。
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念一些函数精灵才能掌握的口诀,有时候保罗会觉得这孩子一旦开始学习,身边就有一种不能随意靠近的气场存在。
听到有人进来,他眼神亮亮的回头看,“你们结束了吗,保罗?”
“是的,收拾东西吧。”
兰贝托握着拳头挥舞了一下,看起来对于可以暂时摆脱数学作业高兴极了。
保罗笑了一下,问他,“真的有这么难吗?”
“还好,就是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兰贝托认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