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条件恶劣,还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但他们依旧没有半点退缩。
几人将物资安顿好后,即刻出发。在翻过最后一道松动的碎石坡,整片被泥石流吞噬的山村,猝不及防地撞入众人眼底。
满目疮痍,寸寸狼藉。
“这——”
山风吹过他们的脸,众人面色凝重,思绪万千。
有对大自然的破坏力心生畏惧,有为这惨烈场面感到震惊,更有对自己前路的坚定与迷茫。
半山腰的整片村落近乎被拦腰抹平,厚厚的黄褐色泥浆糊满地面,将土路、田埂、院墙尽数掩埋。
垮塌的土坯房断梁外露,歪斜的砖混墙体裂开狰狞大口,倒伏的树木、破碎的农具、散落的家居碎片混杂在淤泥乱石之间,触目惊心。
突然一阵山间风裹着浓重的土腥湿气扑面而来,沉闷压抑,让人胸口发堵。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医学者的理性思维发挥了不可估量作用,多年的专业积累在强撑着他们的大脑思维。
方勇站在朱新羽身侧,望着眼前死寂破败的村落,嗓音沉得发哑:“这一片……完全毁了。”
一路走来山路艰险塌方不断,他们本以为前方至少有搜救队伍先行抵达、开辟过通道,可入目所见,没有一丝救援痕迹。
没有踩平的淤泥通道,没有临时救援标记,没有丢弃的救援物资,更没有人声动静。
朱新羽眸光沉冷,脚步不停,踩着厚软的淤泥稳步往下走:“或许太偏远了,信号完全中断,看样子救援队还没进来过。”
整片村子,完完全全被封死在了深山腹地,与世隔绝。
几人顺着相对完好的高地小路小心深入,走了没片刻,废墟深处终于传来微弱的人声,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只见几名满身泥污、衣衫破烂的村民,正徒手搬着碎石断木。
他们没有工具、没有防护、没有补给,仅凭一双双手,一点点清理垮塌的房屋、扒找被困的邻里。
手上布满划伤血口,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泥垢,脸上尽是疲惫与绝望。
这一切让刚抵达现场的朱新羽一行人,瞬间红了眼眶,伤感不已。
身后的三人已经上前帮忙了,朱新羽却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熟悉的气味。
听见脚步声,几名村民猛地抬头,眼里先是警惕,看清几人身上的红色医护马甲时,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光亮,有人腿脚一软,直接瘫坐在淤泥里。
“救援队到了吗?快帮我救救我的家人。”
朱新羽看着他祈求的目光,心底泛起一阵刺痛,挪开眼神掩饰住悲伤后开口应答:“我们是医疗队,先来查看一下情况,现在立马返回营地给你们呼叫后续部队。”
一名精神状态稍好的年轻人,被朱新羽叫过来询问了大致情况。
接着他又叫上队员一起返回营地,取回瘴毒特效药品和消杀药物。
“朱医生,这里也有蚊毒吗?”返回村子路上,文芸问。
“有,而且情况可能比想象中严重。我们必须在大部队赶到前,先完成初步的救治和消杀。”
方勇点着赞同:“就是,这种情况下损失不起救援人员了,救灾就是在和时间抢人命,一刻耽搁不得。”
朱新羽颔首:“对的,没有人还谈什么救灾,所以我们一定要保证他们不被蚊毒侵袭,才能高效推进救援工作。”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卷着浓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朱新羽加快了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泞里,身后的队员们也立刻跟上,红色的马甲在灰暗的废墟中格外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