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恐慌,比任何争吵哭喊都让人窒息。
苏晚吟死死盯着那抹蓝光,——豆豆会醒过来吧?他会消失吗?
就像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那样,会不会又突然消失掉?
想到这里,苏晚吟只觉得背脊刺骨的凉,撑在玻璃上的手逐渐攥紧,直到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他绝不允许豆豆就这样消失。
“我可以进去陪他吗?我想抱抱他。”
朱新羽刚想劝阻他,但话还未出口,苏晚吟朦胧泪眼里好像看到那微弱的蓝光闪了一下。
“朱医生。”
他哑着嗓音喊道:“豆豆需要我。”
朱新羽只当他是产生了幻觉,满脸愁容地看着他:“苏晚,我理解你的感受…但”
苏晚吟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会他,眼里泛着泪光,继续趴在玻璃上:“豆豆,你能感应到我,对吗?”
说完他屏住呼吸停了几秒,只见那豆豆耳后的蓝光真的闪了一下。
“朱医生,朱新羽你看到没有?”
他眼底还挂着泪,嘴角却猛地扬起,不过短短数秒,仿佛死里逃生:“他需要我,他真的能感应到我。”
朱新羽无奈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万一他会伤害你呢?”
“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处于他是人形阶段,但他是蚊形的时候就不确定了,苏晚你别忘了蚊子是要吸血的,特别是它们在虚弱的时候,会更需要人类血液里的蛋白质来修复自身。”
苏晚吟张着嘴,喉咙滚了滚,稍微愣了一秒后,他眨了眨眼:“我愿意,我愿意的。”
眼角噙着的泪水因为他的眨眼猛然滚落下来,泛红的眼眶就这样盯着朱新羽,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朱新羽作为医生,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坚定动摇了原则。
他加重语气,企图唤回自己的理性:“苏晚吟,你现在已经不理智了,我送你回去。”
“我……”朱新羽一脸笃定的模样,苏晚吟知道自己暂时说服不了他。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苏晚吟吸了吸鼻子,没有看他。
只是固执地拉过旁边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在玻璃墙前坐下,目光一秒也没有从豆豆身上移开,“你在这里给我加个床就行。”
他隔着玻璃望着豆豆,视线落在那张苍白干涸的唇上。
朱新羽无奈,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出去真的去给他拿了个折叠椅子进来。
半夜,朱新羽将手头工作交接给了方勇:“你看着,我回去洗个澡,明天早上过来接你班。”
他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躺椅上睁着眼睛的苏晚吟:“等会儿给他盖个毯子。”
方勇点了点头:“好的朱医生,你放心。”
朱新羽交代完,留下一室滴滴运行的仪器声响,门缝合拢的瞬间,苏晚吟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仪器的滴答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来自极远处的、沉闷而苍凉的低鸣。
苏晚吟闭着眼却未睡着,他鼻尖嗅到一阵奇异的干涩气味,像暴晒后的枯草一样。
黑夜云雾中隐藏着许多未知的神秘力量与危机,玉峰山蜿蜒的山脉远古地质层里,山顶夹层与深海夹角在同一时期形成。
四亿年前奥陶纪时期,山即是海,海即是山。
寂静的山谷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乌鸦惊叫声,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落石声响久久回荡在山谷中…
封存多年的断体山脉微微抖动、苏醒,久居山顶的飞鸟走兽瞬间沦落为尸体残骸。
另一头的深海断层犹如鲫鱼摆尾掀起的涟漪,实则也是惊涛骇浪——一场沉睡了亿万年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