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雨面不改色,心里慌得一批,他庆幸自己是个Beta,傅冉还能生吞了他咋的。
苏未脑子像开了的水壶,嗡嗡直响,最近一些很小细节串成了线。
难不成小叔叔真的要把他嫁给傅冉?
大量的猜测积攒成小山堆,终于让那颗本就不太灵光的小脑瓜彻底宕了机,等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一抬头,已经到家门口了。
最后是如何收尾的?他记得傅冉面如黑炭,江泽雨为了逃命把他扔进车里,一踩油门开出了十里地。
生锈的铁门闪了一条缝,往里探去,黑漆漆一片,苏未心里没个底。
苏昱珩被他拖累了四年,四年里没谈过恋爱,没接触异性的机会,没有时间去世界的其他角落看看景色,他被牢牢的困在出租屋里,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有一天苏昱珩要让他走,苏未不会纠缠,可是他知道,以小叔叔的性格,永远不会说赶走他的话。
苏未打心底也不想离开苏昱珩,两人就卡在这种微妙的气氛里。
只有变得更乖,更依赖,做出离开他活不了的样子,听苏昱珩的话,尾巴不停的摇摆,不发脾气,不买这要那,学习分担家务,为上了一天班的苏昱珩提供情绪价。
目的只有一个:让苏昱珩舍不得。
“吱呀——”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屋门敞开,一缕光灌了进来,照出一片狼藉的客厅。
“小叔叔!小叔叔!”苏未慌了神。
家里被人砸过,桌子、茶几、相框全碎了,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苏未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卧室看见窗帘下一坨黑影,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苏昱珩落寞地垂着脑袋,手边倒着一个空啤酒瓶,另只手遮住眼睛,袖口滑落露出的半截手臂上,一道新鲜的红痕赫然入目。
苏未咬紧牙关,大颗大颗的的眼泪珠掉下来,自责与无力感像一座冰山将他吞没。
债主找上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父母去世后留下的小公司被母亲的家族瓜分,最终破产,父母生前在研发药剂,项目被迫终止,落下的巨额债务到苏昱珩肩上。
债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直施压,苏昱珩带他搬过几次家,却从来没有逃脱这些人的眼线,后来也没钱搬家了,这次竟然便雇了打手。
苏昱珩缓缓抬起头来,黯淡无光的视线慢慢移到卧室门口,苏未还杵在那里,像是吓坏了,一直不敢进来。
他扯了扯嘴角,那里破了一块皮,刚结痂的伤口裂开,几滴几滴血在口腔里漫开,他没忍住“嘶”了声,随即勉强挤出一抹笑。
苏未没有说话,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浑身抽搐。
苏昱珩也没有说话,两人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对视,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昱珩不想让苏未看到自己这幅落魄模样,他是长辈,也是苏未的精神支柱,他扶着窗台,一晃一晃地站起来,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清了清嗓子,咽下那股血腥味。
“未未回家了”他的声音很柔,“今天玩的开心么?”
苏未沉默良久,没有回答,轮椅转了个方向,回了自己的房间,“咔咂”一声反锁住门,一头扎进臂弯里。
失声大哭。
哭的昏天黑地。
哭够了,从兜里摸出那张压皱的名片,输入上面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