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没有离开,而是轻声笑了笑,亲昵的道:“我叫苏昱珩,你随母姓,应该叫我一声小叔叔,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苏未对这位自称他监护人的Alpha充满了敌意,闹过、逃过、要死要活的自残过,最后麻木,认了命。
养一个人的开销很大,苏昱珩并不富裕,两人挤在两室一厅的出租房里,磕磕碰碰步履蹒跚的度过了四年。
时间磨平了棱角也修复了伤疤,苏未认清了现实也重新接纳了自己,他允许苏昱珩一点点挤进他的生活,直到后来成为了他的全部。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眼的动静,苏未习惯性的竖起长着绒毛的大耳朵。
“未未。”苏昱珩亲昵的唤道,他的声音是操控苏未情绪的遥控器,按下温和的声线健,背后的短尾巴会兴奋地翘起来。
他甜甜地笑着,以为苏昱珩会像往常一样,进门第一件事是揉一揉头顶柔软细腻的发丝,顺势捏捏脸蛋,然后献上一朵艳丽的鸢尾花。
他乖巧的坐在轮椅上等苏昱珩放下公文包,换上拖鞋,然后温柔的抚摸,却没等到他最想要的花。
苏昱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邀请函。
“这是什么?”
卡面轻奢烫金质感,蛇形压纹。
“你——”
苏昱珩顿了顿,眼神有些为难,轻声细语地道:“未未,你知道宏鳞集团如今的掌权人吗?”
宏鳞集团是研究开发信息素药剂行业龙头,当今市面上流通最广的抑制剂就产自他旗下的一所研发公司,几十年贵族富商明争暗斗,经过几轮洗牌,在大贵族手中的宏鳞集团在顶端岿然不动。
苏未仔细回想,片段式记忆里宏鳞集团的掌权人是个白胡子老头,已经去世了。
苏未的父母是商人,工作中与宏鳞集团有过交集,前掌权人在家族内部争斗中意外离世,掌权人的位子空了几年,最后落到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人手里,而这位少年,还有另一个身份——蛇族的新任族长。
消息一放出,引起满城风雨、轰动一时,在当市网上热度登顶,挂了小半个月,从不关心热点的苏未偶然刷到过几次,认为都是一些虚空夸大的文字,没有一张当事人的图片,便草草的划过去了。
苏未困惑的摇了摇头。
苏昱珩舒展了五官,松了一口气。
“宏鳞集团的掌权人是一位刚满二十岁男性,他的身份一直保密,不久前放出消息,他回国了,这是回国后第一次肯在聚会上露面,对于收到邀请函的人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邀请函能到我们手里或许是个失误,他们并不熟悉苏家变故,误打误撞把你的名添了进去。”
镶金边的黑色折叠式硬卡,沾有木质清香,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朵干花书签以及手写的字迹,字迹清秀工整,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姓名,再三确认非重名重姓,地址是拿去抵债的老式别墅,没错了。
“我不想去”这四个字印在了脸上,却无法说出口,苏未心里很难受,他不想加入没有硝烟的战场自找难堪,又因每日混吃等死让苏昱珩承担花销过意不去。
手掌轻捋额头上的发丝,苏未抬起眼眶,望向半跪在轮椅前的男人。
男人眼尾长出了细细纹路,鬓角长出几根白发,初见时的锐气同样被磨平,施舍给他的光不再那么亮了。
苏未心如刀割,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苏昱珩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此次联谊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也是贵族人安排的一场商业联谊,到场的都是M市有名有姓的Alpha和Omega。”
“未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求你入掌权人的眼,只希望你在联谊会上寻个真心待你的Alpha,过上好日子,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跟我挤在出租房里的。”
苏昱珩恳求的目光像一把剑狠狠扎进苏未心脏里。
为了养他,苏昱珩每日早起打工还债,还要挤出时间伺候他这个拖油瓶,他只不过是牺牲一毛不值的尊严罢了,还要对方来哄……
苏未情何以堪,嗓子眼里的四个字终是没能说出口,他垂下脑袋,目光落到拇指摩挲干花书签,是他心心念念的鸢尾花制成的书签。
苏未微微点了点头。
苏昱珩欣慰的笑了,眉毛弯弯,眼尾起了一些小褶子,在苏未眼中,笑靥如狐般狡黠,笑声能斩碎一切雾霾。
苏未抿了抿嘴,随后将这个笑容深深印进脑子里。
这次的任务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贵族交友会仔细权衡利益,苏未身为三无金丝熊Omega,无身份、无资产、与能力,在联谊活动中入不了优秀的Alpha的眼。
退而求其次,与其找到一位伴侣,不如寻座“提款机”。
从小被严格约束的贵族,内心深处多少有些见不得光的爱好,苏未面貌温婉可人,无攻击性,虽有残疾,却有人喜欢这款。
只要能让苏昱珩满意,他甘愿坠落,淹没于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