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潮日,潮退得彻底,一浪卷过一浪,潮水缓缓后退,露出大片的滩涂和沙地。附近的渔民和军属们弯腰拾捡,往自带的桶里盆里亦或是随意的油纸袋子里扔去捡到的海货。
脱下小皮鞋,赤脚踩到退潮的海边踩水,缓缓冲过的碧涛温柔地抚摸着柔滑的肌肤,一遍遍淌过衬纤细脚踝。
玩了会儿水,沈丽珍一手拎着裙子,将自己新买的搪瓷盘放到地面,在宽广的滩涂和沙地上四处搜寻海货。
退潮后的海货似是乖乖等待主人,沈丽珍毫不客气地捡起一个个海螺、蛤蜊、螃蟹、皮皮虾。。。
像是在玩某种经营游戏,并非天上掉馅饼,却是地上随意拾捡的快乐总是让人满足,不一会儿功夫,沈丽珍已经端着盆转移阵地,又捡了大半盆蛏子、蚬子和小螃蟹。
沉迷于赶海捡海货的沈丽珍早将周围人抛到一边,甚至没想起来还有人同自己一块儿来到这里。
同样也没注意到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着自己。
海滩边密密麻麻不少人,全在四处捡海货,梁少钧发现自己总是能精准捕捉到人群中的那抹蓝白色。
在踩水玩的女人优雅地拎着裙摆,白皙双足踏出水花,不时朝大海扬起一缕水,笑靥如花。
再拎着裙摆去弯腰拾捡,直到眼睛越发地明亮,嫌弃那裙摆碍事,干脆利落地挽了个结将裙摆束到一边,露出雪白的小腿。。。
梁少钧猛地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繁忙的渔民身上,落在带着孩子捡海货的军属身上,落在退潮的碧波间,落在朝阳初升的天际线。。。就是没敢再落在前方三刻钟位置的女人身上。
惊觉刚刚的心头异动,梁少钧心头大骇,自己还是人吗?
那可是好兄弟的未婚妻!
旭日东升,将海面染出点点碎金。
沈丽珍端着盆四处寻找,听得海货落盆的叮当声渐沉,可谓收获颇丰。满满一盆的海货似乎已经飘出鲜甜气味,沈丽珍双手捧着搪瓷盘摇晃,叮当哐啷的碰撞声悦耳。
梁少钧刻意地将视线落在别处,却又渐渐失了神。
待回过神来时,目光紧紧跟随,这才发现自己又将好兄弟未婚妻的喜色收入眼底,正欲再次移开视线,梁少钧发现沈丽珍白皙面容上出现污痕。
笑意爬上女人的眼角眉梢,缕着头发的手指却也带来脏污,一抹泥沙的痕迹落在脸颊右侧,为绝色容颜添上几分碍眼。
“沈同志,你的脸上。。。”梁少钧出声提醒,指了指自己右脸颧骨靠后的位置。
“啊?”沈丽珍抬手摸脸,以指腹捻过位置,轻轻涂抹,“我脸上弄脏了吗?”
眼看着女人将脸上越抹越花,嫩到发白发光的皮肤上,一道污痕变为两道污痕,梁少钧欲为她指点位置,便只能紧紧盯着沈丽珍的脸,和那双漂亮的杏眼对视,目光一寸寸移动,拂过她翘挺的鼻尖,流连于她白里透红的肌肤上。。。
垂落在军裤旁的手指微动,又紧紧攥成拳。
直到沈丽珍用手帕擦干净脸,梁少钧指腹间的痒意仍在蔓延。
奇异的滋味从指腹蔓延到全身,梁少钧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内心不断提醒着自己,这是好兄弟的未婚妻,好兄弟的未婚妻,好兄弟的未婚妻。。。
“梁团长,首都来电话找你。”突然寻来的勤务兵打断了梁少钧的思绪,也将他从泥潭中解救,“我在附近找了一圈,听几个军嫂说在海边见到你才找过来了。”
首都?
梁少钧猜到打电话给自己的是谁,转头向沈丽珍告辞时,视线虚落在沈丽珍身后的空地,没敢与之交汇。
沈丽珍自然不会耽误未来大佬的正事,端着搪瓷盘准备回招待所借锅借灶改善伙食:“梁团长,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嗯。”梁少钧匆匆离开,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需要躲避。
。。。。。。
通讯室里,摇把子电话的听筒将千里之外的声音传来。
“少钧,你说什么?华涛这小子出任务去了?”赵玉刚是真没想自己儿子能干出这种事,“这混小子简直不是个东西!把接小沈的事儿扔给你就跑!”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临到头也知道把未婚妻托付给能办事的好兄弟,既能逃避,又不至于酿成不好的后果,胆子又大又小的,真让赵玉刚来气。
“华涛有你这个好兄弟也是他的福气,这几天辛苦你了。”
梁少钧握着听筒,眼神又闪过一抹在海边踩水的身影,淡淡应道:“赵叔,不辛苦。”
“等华涛回来我肯定骂他一顿。”赵玉刚在首都军区公务繁忙,再是对儿子的行为嗤之以鼻,也不得不有样学样,“不过,叔也要麻烦你一件事。我和你婶儿这几天忙着准备华涛和小沈结婚的东西,新的红色喜被,弹的十斤棉花,各种好布料,搪瓷盘搪瓷盅。。。这个大包袱已经寄去你们那边,不过没想到华涛这臭小子不在,等过两天东西到了,你去收着放好,等华涛回来交给他。”
不停提醒自己,那是好兄弟未婚夫的梁少钧:“。。。”
你们父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