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周围,力图扩大视野,也因此瞧见了正一路逼近的对手,发现了自己逐渐被压缩合围的空间。
同队的队友已经闯入阿德的视线中,朝他招手要球:“这里!”他还算是锋线上赶得快的,另个边锋迟迟不见踪影。
阿德只当听不懂,轻飘飘地把目光移开。
他竭力保持着自己表情的平静,但紧绷的面颊说明了一切:“蠢货。”
斩钉截铁的巴葡语被嘴快吐出,同样没人能听懂。
这个速度还算快的傻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压缩了的空间,身前的传球线路也被切断,根本没有拿球的能力。
拿球后的最好结果也只会是白白带球两步,再被断球后失去球权。
除此之外,阵型上的散乱不会因为个别几人的就位而被抹去,过半场后的B队阵型已经被逐渐拉扯到扭曲,球场上的空间就这样被白白浪费。
阿德总算明白了自己队友的不靠谱之处,这还不算晚,这让他明白自己还是要拿出来那些被踢惯了的东西。
眼前的卷发小伙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嘿,我得说你真的不能这样,你应该看看你的队友。”
“看看队友什么?”阿德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是平静,只可惜对方听不懂他的语言,但无伤大雅,他是说给自己听的,“看看他们的跑位有多蠢吗?那倒不如和你多废话两句,反正你也听不懂。”
阿德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周围,很显然这个卷发小伙把话语作为了自己的武器,企图将他带球逼出底线,通过这种办法来打断一次进攻节奏。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阿德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心里没起任何波澜。
阿德将球带远了底线,接着背身扛住对方的贴身,游刃有余地护着脚下的皮球擦过了边线边缘,再完好地趟过了卷发小伙的身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可能只是眨眼间,一瞬间的事情,可这事就是这么发生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动作,对于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来说,阿德的这一套动作显得太过行云流水了,就好像曾用过千百次那样顺畅。
一旁的助理教练们都看见了,其中一人“呃”了一声,看了眼身边的尼森:“我说……这到底是从哪挖过来的好苗子,我们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尼森为难地笑了笑:“事实上,阿德是跟着他的母亲来到亨克的。两个月前他还在巴西的圣保罗,并且身在Sub-15的队伍里。”
“巴西人……”那人嘀嘀咕咕,“这么一说的话,倒是看得出来。”
尼森本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他忽然想起了阿德先前对他说的话,想起了那几卷或许没什么人在意过的录像带。
“我想桌上应该会有他的比赛录像带,”尼森假装自己并不紧张,低下头,手上无意义地在册子上记录了些东西,“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们能一起看看。”
尼森是个年轻的助理教练,不可避免的,出于资历和阅历的考虑,他的话常常没那么多人能够认真地听进去。
但这次,他的话完整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中。只因为他们看见了阿德的表现,那无可争议的表现。
在说话的间隙,场上的比赛仍旧在继续。
阿德利用了对方还未来得及补位的空档,顺利将球向着禁区的弧顶部回撤了几脚。
极快的步频、灵活多变的角度方向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出球路线,速度上也无人能跟上,防守成员这么被忽然拉开了距离。
U14的球场较小,大概只有正式球场百分之七十的草地面积,那些已经发育了的小子们常常在防守时把禁区内堵得满满当当。
然而即便是这样,阿德也在一瞬间相当从容地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空间。
在起脚射门的期间,他甚至有空闲为自己调整了肩膀的方向,让发力显得更为舒畅,面向球门的角度更具有威胁力。
阿德没有作出任何表示,他只是安静地积蓄着力量,起脚,让那颗带了点弧线和旋转的球飞了出去。
黑白色的皮球应声而出,再与门柱擦肩而过,直直晃开了门将的手,紧接着回转于门内,最后冲进网兜。